有时下午出去至夜间才方归,有时又神神叨叨地拉着他们问现下什么纹样最讨女子欢心。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有时又在他们议论公事时肃着张脸,再一瞧却像魂游天外。
种种的迹象,终于在虞令仪生辰这一日停歇下来。
可与此同时的,昼羽和丛阳又觉自家大人是不神秘了,却也肉眼可见地泛着紧张之色,唇线也始终绷直。
这真是让他们啧啧称奇了。
待逮着机会,丛阳便悄悄靠近挤眉弄眼地问了他一句,“大人,您不会是一直到今日还没挑好给虞娘子的生辰礼吧?”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丛阳以为自己猜了个正着,谁知霍诀听了却无情地冷嗤了一声乜他道:“谁说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话语里不无骄矜炫耀之意。
这下换成丛阳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他准备的到底是什么了。
只霍诀是必不可能告诉他的。
原先弦月已经来告诉他,这一日虞令仪要出城去城外承香寺给董春絮上香,然后晚间要和几个丫鬟一同去会春楼用膳。
所以霍诀原本是打定了主意,上午便也去承香寺“偶遇”她的。
谁知他将跨出北镇抚司的院子,外头便有锦衣卫匆匆来报。
“镇抚!今日一早有百姓发现朝廷命官在城外遇刺身亡,眼下陛下正唤您进宫呢!”
昼羽和丛阳二人对视一眼,心道这可真是不巧了。
大人原本为了今日虞娘子的生辰,早先几日便将北镇抚司积压的公务全都昼赶夜赶的处理完了,看得那叫一个让他们都觉得辛苦。
谁知到了如今,竟还有突如其来的公务?
要是旁的推也就推了,偏偏宫里的却是十万火急的。
昼羽略一思忖,看了眼自家大人今日整洁如新的衣袍,跨步上前道:“要么大人先进宫,属下即刻赶去风雪轩同虞娘子说一声?”
霍诀拧了眉心摇头,唇线绷直道:“不必,忙完再去找她也是一样。”
他总不可能要忙上一整日的。
昼羽心想也对,便不再多话了,反拾掇拾掇跟着霍诀一起进了宫。
……
虞令仪这日一早醒了便吃上了膳房给她精心准备的一碗长寿面。
听闻杏儿和柳婆子是很早就起来为她开始熬汤,下了不少功夫。
汤用猪骨熬得又浓又香,面条白洁如玉,边上放了冬菇青菜,当中还卧了个仍在流心的蛋,香喷喷的瞧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杏儿见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口中,小心翼翼道:“娘子,滋味如何?”
虞令仪细细咀嚼,待咽下后见她双眼晶亮便笑着赞道:“十分不错,我很喜欢。”
杏儿当即欢呼了一声。
待用完早膳,虞令仪便带着采芙和从霜一起去了承香寺。
元月已过,如今二月正是春寒料峭,几人的衣裳也仍旧穿得厚重。
虽是如此,上山的路却比年节之前下雪那日要容易行走许多。
寺里的住持方丈见虞令仪过来,先带她去一处暖室暖了暖身子,又同丫鬟一起饮了盏热茶,方才领着她去了长明殿。
长明殿一如她上回来时模样,烛火光耀,殿中香气也使人前所未有的心静。
虞令仪上前将年节那几日抄好的经书放到长明灯前,而后便双手合十默念了起来。
一眨眼,这居然都是她第十九个生辰了,也不知母亲在天上是否是一切安好。
她如今的生活便很好,只还是会时常想念母亲。
自和虞家其他人断绝关系之后,他们也果真没有再派人来问过她,也叫她确信当时做的选择是对的。
但也是因此,许多个夜里便会经常想起幼时记忆里母亲的样子。
她似乎将所有亲情的情感都寄托在了母亲身上,这样也很好。
虞令仪又絮絮叨叨地在长明灯前默念了许多话,而后去听了场诵经,中午的午膳也是在承香寺里用的素斋。
用完素斋后,住持方丈与她说如今寺后山上的风光正好,待询问了虞令仪的意见便唤来一个小沙弥为她引路去了后山。
待到得那里,见寺后果真是奇峰耸峙,叠翠千尺。
虽则眼下春寒料峭,还未到多数花儿盛开的季节,但此时这葱葱郁郁的青枝绿叶仍旧使人留恋驻足,心旷神怡。
“娘子,这里好美。”
入目处风烟俱净,采芙深深吸了口气,只觉满目玉色,肺腑间都开阔了不少。
虞令仪亦觉如此。
耳旁又听从霜慨叹道:“难怪从前书中都道,这登得了高处不光觉得自己渺小,便连往日里那些个烦心事都变得芝麻大小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