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晔儿，太医今日说父王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小小的萧晔瞪大了眼，心中大恸，随即便有眼泪无声滑落。

    霍诀顿时再次红了眼眶，“殿下，小殿下他、他才八岁。”

    床榻上，萧玠的声音沉稳清明，掷地有声：“倘使他八岁还不能知晓事情轻重，明辨是非，那他就不配是我萧玠的儿子。”

    萧晔抬起手背抹了下眼，切齿道：“父王，是五叔的人搞的鬼，是不是？是他今日害的父王吐了血，害的父王如今……”

    他望进榻上人幽邃的眼里，心中大恸道：“父王，母妃可知晓您……”

    萧玠抬手将他拥进怀里，摇头道：“你母妃比你还爱哭的性子，自是还不知晓。”

    他抚着自家儿子的脊背，一下一下道：“不光是你母妃，晔儿要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只有陈太医，父王和你，还有霍大人四个人知晓。”

    “绝不能再让第五个人知道。”

    萧玠刚说完颈上便传来铺天盖地的热意，神色一滞。

    他心中亦是酸楚，只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父王原以为还有五年的时间，能够看你长到十二三岁，那时你应当会懂事许多，也能够保护你的母妃，只是没想到父王没多少时间了。”

    萧晔闻言更是趴在他的肩膀哭得啜泣不止。

    许是想到还有旁人在场，他死死压着哭声，最后再次变成无声哭泣。

    霍诀心下发涩，别过了脸有些不忍去看眼前的这一幕。

    待萧晔哭声渐止，萧玠又将他肩膀扶起，十分郑重地看着他道：“所以父王今日将你唤过来，便是想问问你，可有信心能够赢过你五叔。”

    他口中的人自是端王。

    萧晔只要一想到是何人让自己向来傲骨嶙嶙又沉潜刚克的父王沦落至如今模样，身侧的拳头早已攥紧，胸腔里更是恨意滔天。

    只是，他如今才这样的年岁，能够赢得过长他那么多的五叔吗？

    五叔身边，还有好多人在帮他。

    萧玠看清他眼中的犹豫，目光灼灼似青天明镜道：“晔儿，你自幼熟读史书，可还记得那大邺太子的下场？”

    萧晔瞬间睁大了眼，一字一字如同泣血道：“大邺太子爱民如子从不争抢，也十分受百姓爱戴，却遭贼人陷害，以至东宫上下一百多人尽数被焚烧殆尽、尸骨无存……”

    哪有什么贼人陷害，明明指的便是皇家手足相残之事罢了。

    父王这是想告诉他，如果他不去争不去抢，等到父王离开他，自己和母妃都会沦为那样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的母妃，那样温柔慈爱，总是笑着将他抱在怀里问他今日功课累不累的母妃，也极有可能会被凌辱践踏而死！

    一想到这里，萧晔只觉喉咙都要沁出鲜血。

    他仰起稚嫩的脸，掷地有声道：“还请父王教导晔儿，晔儿定要护好东宫周全！保护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