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夜探香闺
    今夜一轮明月高悬天边,落下一片澄明月色。

    风雪轩东院卧房里,烛火早已熄灭,透过藕荷色的纱绸软帘,虞令仪靠着雪青色的妆花引枕,许久都没有睡意。

    她侧过头,怔怔盯着雕花窗下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开始出神。

    自她离开陆家,已然过了一个多月的光景。

    这一个多月,她过上了自己在陆家想象过数次的自由生活,虽不算得完全自由,但总归也比在陆家的时候好了不少,没了那么多拘束。

    当中却也有很多让她意外的地方。

    如今遇上霍诀,又阴差阳错牵扯进长公主的事,让她下意识就有些不自在。

    从霜和她说过,她离开了陆家,希望她能够回到及笄前那般无忧无虑的状态,可怎么可能回得去呢?

    有些事不是她想当做没有发生,就是真的没有发生的。

    所以现在的她,同及笄前那般模样根本就是两个人,也可以说是一个新的她。

    没关系。

    虞令仪想清楚了,人本就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换做从前的她,听闻从霜说谁倾慕她或是谁上门来提亲,她也就一笑置之,心底又有一点身为女子的骄矜自得。

    如今蒋晗说喜欢她,霍诀说心慕她,她都只想逃离。

    因为觉得太麻烦了。

    经历过沈砚之,她如今心中对男子实在有几分不敢恭维。

    她虽然过往的两年多和沈砚之没有多少夫妻情分,当初在施云婉没有开罪她针对她之前,她还一度觉得她是个可怜人,掌管中馈时从不曾短缺过她的用度。

    她记得很清楚,沈砚之翻来覆去说了许多回他对施云婉的情意,让她不要对他痴心妄想。

    便是外面传的都是他和施云婉的一段佳话,她在陆家就是那个恰恰多余又不肯放她走的。

    这样“痴心”的沈砚之,竟转头就能忘却施云婉,跑过来苦苦挽留她,又声声诉说情意。

    着实让虞令仪吓了一跳,也越发觉得男子实在心思多变。

    他们口中的喜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能维持多久?

    每回遇上霍诀,或许那张实在俊美得过分的皮囊会让她微微失神,可只要一想到什么更深的东西,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这般模样需要改,可也觉得顺其自然会更好些。

    也或许,再过段时日,她就会再换一个想法。

    也或许,再过段时日,他们也会改变了自己对她的想法。

    所以她在这里想这么多,又能改变什么呢?

    从霜也和当年不一样了不是吗?

    既如此,全不如那句既来之则安之。

    虞令仪盯着顶上的承尘看了几眼,最终在乱糟的思绪里偏过头沉沉睡去。

    一刻钟后,更漏滴答滴答,听着卧房里传出的均匀呼吸,霍诀轻轻自窗下翻了进去。

    他今日睡不着,想了许多事,还想起前两日做的那个梦,心中总有些不放心她。

    原本想着等天亮了让昼羽传个信告诉弦月一定要多加防范一些,可他既睡不着,出来散步又不知怎么就散到了这处,便想着还是自己同她说吧。

    巧之又巧的是,他的私宅和虞令仪的风雪轩同在城南,竟当真离得不算远。

    方才他突然出现,也着实是将打盹的弦月吓了一跳。

    霍诀失笑着摇了摇头,放缓步子走到拔步床前去看卧榻上酣睡的女子。

    纱绸软帘外挨着拔步床放了张方形小条案,摆着茶水茗碗等物,其上还有一个白玉佩。

    霍诀认得那白玉佩,几月前深秋时虞令仪就是因为丢了这白玉佩所以才找上了北镇抚司,自那开始他梦中便总萦绕着她的身影。

    她说过,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果真是很重要的东西,要放在她一伸手便能触及的地方才能安心。

    霍诀又将目光投向榻上女子的睡颜之上。

    她穿着月白的软纱绸衣裳,屋里四角燃着炭火因此倒也不冷,其上细眉细眼,琼鼻檀口,满头鸦黑色青丝流泻于枕上,一截藕般的玉臂落在外面,睡得兀自酣然。

    霍诀只觉自己当真像极了一个私闯女子闺房的登徒子。

    不对,应该说他此刻此景就是。

    只大约只有他自己心中知晓,当真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一闭眼便是她白日恼怒瞧着自己的娇慵模样,只想看到她才能觉得好受一些,也从未想过要对她做什么。

    只他现在又突然想到,她睡成这般,外头隔间里她的丫鬟也睡得极沉,这要是哪日当真闯进来一个歹人那该如何?

    看来他这趟来嘱咐弦月,真是十分正确地决定。

    卧榻上的虞令仪翻了个身,檀口也微微嘟囔了一下,翻过去枕着自己的半截胳膊睡着了。

    霍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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