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今非昔比
    陆砚之跟在沈淮的后头踏进了沈家后院的角门。

    沈家是百年书香世家,不是陆家那等没什么底蕴的门楣可以比的,府中的后院也十分得大。

    在他们的前头有一个上了年岁的男子为他们一路掌灯,瞧着似乎是沈淮身边信得过的人,早早就在角门这里等着安排好了一切。

    沿路回廊曲折,本就是在夜里,寒风越显刺骨,饶是陆砚之记忆过人,在眼下身体不支的情况下也无法记路。

    他甩了甩头,没要身边小厮的搀扶,一路咬牙一声不吭。

    那件宽大的囚衣还穿在他身上,只是在外头罩了一件披风,根本抵挡不了多少寒风。

    而沈淮这个父亲,显然也没有多少要关怀他的意思。

    蓦地,前头人的脚步停住,沈淮侧过身挥退了身边的人,对着陆砚之凛声道:“砚之,这里就是你的住处。”

    陆砚之默然抬头,于一片夜色里看见了一个院子,上书松林斋,瞧里头也是楼阁轩敞,不乏雅致。

    只是他虽不记得路,但一直记得一路而来的方位。

    一路向西,显然是少有人住的地方。

    无妨,只是一个住处而已,这些他早就都料到了。

    “多谢……父亲。”

    陆砚之说出了今日自出了诏狱以来的第一句话。

    许是因为久待牢狱鲜少说话的缘故,嗓音都透着说不出的嘶哑,隐隐有些嘲哳。

    父亲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从前以为自己的父亲是早早过身的陆老太爷,而他由陆老夫人一手抚养长大,半月前才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世,所以这两个字出口也十分困难。

    可这里到底是沈家,没有太多给他适应的时间。

    沈淮皱了眉,看着这个横空而降的儿子,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他接受陆砚之是他的子嗣这件事情,也是花了些时日才得以消化。

    若非他从前是个四品官职,又年纪轻轻就在朝中颇有建树,他其实是不太想认回这个儿子的。

    世家大族里,只要男子身子没什么问题,其实是不缺少子嗣的。

    但出类拔萃的,他就可以冒着外头的风言风语将他接回来。

    倘使陆砚之现在只是一个年仅几岁的稚子,沈淮或许还能抽空发扬一下父爱,上前对他呵护备至关怀几句。

    上演一下父慈子孝。

    可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人,年岁都已经到他当年娶妻的年纪了,沈淮实在没办法说出什么太煽情的话。

    一个突然出现没什么接触的人要让你对他有什么感情,那实在是痴人说梦了。

    因此,他只简略地道:“原先陆府中你那位有了身孕的妾室,我也让人接到了沈府,就在你院子里的偏房住着。”

    “对了,还有你那个小厮,他也受了北镇抚司的一点刑罚,对你倒是个忠心的。”

    沈淮口中说的人是施云婉和长安。

    既然陆砚之同他有血缘关系,那施云婉腹中的孩子自然也和沈家有关系。

    多一双筷子不多,沈淮知晓后便将她接了过来。

    于他而言只是顺手的事。

    至于长安,他自小是陆砚之的书童,大了以后是陆砚之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和跑腿,身契也就在陆砚之而非在陆老夫人那里。

    所以自然是陆砚之在哪,他就在哪。

    陆砚之沉默了一下,默然道谢。

    沈淮瞧了眼天色,最后道:“天色不早,你身上的伤我也请好了大夫,眼下就在你房中等着,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你房中的下人来找我,我便先回去了。”

    陆砚之淡声颔首,“父亲慢走。”

    沈淮转身离去。

    陆砚之动作迟缓地跨进了院子,许是听到外头的动静停了,原先等在院子里的长安连忙快步地走了上来。

    待看到陆砚之身上满身的伤痕,长安蓦地就红了眼眶。

    “侍郎,你、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陆砚之被他触及了伤口当即倒吸了口凉气,嘴上却还忍痛道:“这里是沈家,往后你莫要唤我什么侍郎了。”

    他如今既不是陆砚之,也不是陆侍郎。

    他是沈家大公子的庶子,沈砚之。

    (以下皆改称为沈砚之)

    长安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忙抬手擦干道:“小的扶您进去,姨娘让兰香备好了热水在里头等着您呢。”

    沈砚之“嗯”了一声,跨进卧房里来不及多打量,很快就听到了施云婉的声音。

    施云婉和从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两颊的肉似乎少了些,肚子反而更圆润了。

    沈砚之记得她腹中孩子还有不到三个月便要出世了。

    “婉娘。”

    沈砚之唤完这一句,又沉默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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