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湘院一如她离开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采芙在打扫卧房，从霜还在榻上养着。
她回来的时候从霜刚好醒了一会，虞令仪便去瞧了瞧她。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虞令仪将自外头采买的东西搁在矮几上，又抱着一摞书样的东西给她放到床榻前头。
从霜靠坐在榻上露出一个笑，气色也比先前几日好了不少。
“夫人这是给奴婢买了好吃的？那这摞书是什么？”
虞令仪先将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是一包蜜橙糕和乳蒸酥酪，还有煮栗子，花样精致瞧着也让人食指大动。
她笑容温软道：“这是给你买的话本子，解闷用的。”
“你不是说如今精神好多了整日在房中待着没什么事做吗？我今日出去刚好看见了这些，就给你买回来了。”
虞令仪挽了挽素色的袖子，看着那一堆红红绿绿的话本也有些想笑。
这个东西从前在学堂时就有不少贵女都喜欢看，偏偏夫子说这是不入流的东西，她们就改成私下里偷偷翻阅。
无非是一些风月故事和爱恨传奇，用来打发时间解闷真是最最合适不过的。
从霜咂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夫人，奴婢刚想和您说让采芙拿些绣活给奴婢做呢，奴婢只是身上还没好透，这一双手又不妨事。”
若她整日躺着吃好喝好还有主子给的解闷话本子，那她怎么好意思呀？
哪有让主子整日忙活，丫鬟却只知道偷闲的？
虞令仪拈了一块蜜橙糕递到她嘴边，“好啦，能有什么绣活需要你做，那些都还能找外头绣娘呢，你先好好歇着，我回屋去换身衣裳。”
“可是……”
虞令仪不等她将话说完就摆了摆手走出了房门。
从霜嚼了嚼口中糕点，甜香味在口中四散开，又拿起一个话本子，叹息着摇了摇头。
可，没过多久她就沉浸在了话本子的故事里，脸色都比吃药红润了不少。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她咧着唇笑得想在榻上打滚，又猝不及防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真是乐极生悲。
……
虞令仪在卧房里换了身家常的蜜粉色素缎裙，又拆了繁复的发髻只松松簪了个粉晶流苏钗子，给檐下的花草浇了点水就开始坐在卧房里发呆。
采芙不知去了何处，偌大的扶湘院一时静得出奇。
虞令仪无意识转动着腕间的玉镯，心绪又回到了今日在北镇抚司的时候。
清菡与她说，继母最痛恨的人就是她的亲母。
因为沈家公子沈淮，并不喜继母。
当年一直是继母痴恋于他，沈淮是对董春絮一见钟情，所以，继母也对她怀恨在心。
虞令仪起初听闻这桩事的时候，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这样的故事，往往都是话本子里才会发生，就如今日她给从霜送去的那些话本子一样。
可偏偏，清菡说的信誓旦旦，甚至还说出了不少细节。
她说，姜岚曾经给沈家公子送过不少自制的香囊，也遣过她去打听沈家公子的行踪，至今还能说出不少沈家公子的喜好。
她说，沈家公子一直觉得姜岚小家子气不上台面，每回看见她都是心生厌恶，但沈家公子风流，并没有回回都正面回绝她，那些东西他也都照收了。
她说，沈家公子曾约了自己的亲母董春絮去会春楼一叙，后来不知为何去的却是姜岚。
虞令仪现在只觉得自己脑中混乱无比，什么都有。
如果清菡说的是真的，如果沈淮真正喜欢的人是她的亲母，那母亲是否也一样喜欢他？
可沈淮不是什么痴情种，若真的心中只有自己的亲母，为何这些年也是妻妾成群、儿女成双？
他过得比谁都好。
而且在虞令仪的记忆里，幼时母亲待父亲也是极好，两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几乎没有过任何不虞。
倘使清菡说的是真的，虞令仪更倾向于是沈淮一厢情愿，和自己的亲母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愿自己的亲母搅到这样的是非里，况且那也并非是一个良人。
可是亲母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
虞令仪真正要知晓的，就是姜岚到底是不是对她的亲母有旧怨。
如果二人当真有过节，那么单凭这一点就能肯定，她这些年的心思的确不纯。
所以她今日从北镇抚司出来，又去了长生赌坊。
她花了几乎一半身家的银两，去让长生赌坊帮她查继母当年的事，看看清菡今日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和她说的一般无二，那么她就再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