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上月不可及
    蒋晗从会春楼出来匆匆叫了辆马车回了鹿鸣巷。

    他虽在盛京中当了两三年官,但家中无甚背景也素来积蓄微薄,那点俸禄根本无法让他在盛京中购置宅子。

    城西的鹿鸣巷住的便有很多如他一般的普通人。

    他在这赁了处还算宽敞的宅子,供蒋老夫人和他一起住。

    自从蒋老夫人三年前病好后,蒋晗的春闱成绩也出来了。

    原先以为自己没进前三甲便十有八九要被调任到偏远地方去当个知县,谁知最后竟让他进了刑部。

    虽只是个七品官,但刑部历来都是香饽饽。

    能够留在盛京蒋晗自然是十分高兴。

    而那时他也不放心让蒋老夫人一人回去冀州,便自己回了趟家将那里的祖宅卖了又收拾归整,和蒋老夫人一起留在了盛京,方便照看。

    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里那株桂花树下,蒋老夫人穿着素色的棉布裙子,佝偻着腰正为他缝制新的靴子,听到声音就抬起了头。

    她布满沟壑的脸上带着讶异,“不是说今日要去赴宴?怎地这么早就回来了?”

    蒋晗走过去,捧起她的手微带责备道:“不是和您说了我不缺这些,您不必再给我做新的了,小心将眼睛给熬坏了。”

    自小到大,蒋老夫人就是靠做这些手工活拿出去卖换银子供他读书,几年前眼睛就时好时坏了。

    有蒋晗在家的时候根本不允许她做这些。

    蒋老夫人拍了他一下佯怒道:“你少自作多情,这也是要拿去卖银子的,你都是当官有俸禄的人了,谁还给你做?”

    蒋晗闻言心下一酸。

    “那也不行,不要再做了,今日我带您出去吃。”

    蒋晗将她手里的笸箩放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娘已经吃过了,你不是刚从酒楼回来?晗儿,你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老夫人枯黄的脸带了正色,一双手都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蒋晗抿了抿唇,将会春楼的事说了。

    “娘,我并不后悔为虞二姑娘说话,若是两年前我坚持,兴许那时就有更多的人知晓虞二姑娘是怎样的人了,也不会让她时至今日还一直沦为那些人的笑柄。”

    蒋晗眼中满是悔恨。

    两年前虞令仪刚出事的时候,他是为她说过话的。

    他断断不会相信一个救了自己母亲,还会给灾民施粥义诊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他见过陆砚之,他根本不值当她这样做。

    况且那时即便陆砚之刚升官,但虞家的家世也不差,只会比陆家更好。

    她要是喜欢陆砚之,大可以和家中商量和陆家结两姓之好,根本没必要使那种手段。

    一定是有人陷害她,或是有什么旁的凑巧。

    蒋晗去了虞家数次,想告诉她他相信她没有做那样的事,可次次都被虞知松还有府中管事赶了出来。

    他想等她出府,可她那段时日闭门不出,再有消息的时候已然和陆家定下了亲事。

    那阵子,蒋晗只要听到谁说虞令仪的不是,他都要上前与那人争论几句。

    只可惜他无权无势,人微言轻。

    再如何争辩,也根本没有人信他。

    他们只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而他今日在会春楼所言,他并不后悔。

    他只悔自己出头的太晚,悔当年没有坚持。

    蒋老夫人在盛京三年,也不是一点都不懂这利害关系,当即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你为虞姑娘说话娘能理解,娘这条命当年都是虞姑娘救的,可你不能就这么毁了自己的前程啊!”

    “晗儿,你自幼勤勉刻苦,无一日不用功,那虞家和陆家又在盛京有名望况且还是姻亲,若他们为难于你……”

    蒋老夫人已然泣不成声。

    蒋晗也滚落下了泪道:“娘,所以我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您,这两三年儿子这官当的也不痛快,这官场也不似儿子所想,若他们真有意为难,儿子也认了!”

    虽然还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考取的功名,可无背景的人在这盛京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水至清则无鱼,他想做个纯臣也不是那般简单的。

    便拿一个小小的刑部来说,内里的结党营私就不在少数。

    那些他数次憧憬过想施展的青云抱负,真的回到现实却发现根本不是一条鲜花着锦的路,而是布满了尖刺。

    这几年省吃俭用的攒银子,母亲也在他上值的时候仍旧偷偷做那些绣活想多换点银两,想着给他攒下将来娶妻和在盛京购置宅子的花销,这些蒋晗都知道。

    可如果他辛辛苦苦当了官,母亲非但没有在冀州轻松反而比那时还要劳累,那他这官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蒋老夫人握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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