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芙虽是陆老夫人两年前派到扶湘院的人,做活却很认真。
只性子有些怯懦,话也少。
原先的确有几人是来盯着虞令仪一举一动的,估摸着她起初只是陆老夫人用来凑数的,后来因为做事还可以便被虞令仪安排进了内院。
她不像秦嬷嬷那般对陆老夫人忠心又性子刁钻难缠,这两年下来勉强和虞令仪有了点主仆情谊。
倒不是她刻意对虞令仪表忠心,而是从霜有一次告诉她,陆老夫人想要责罚她时,采芙私底下为她求了情。
从霜也是意外听到的。
这便让虞令仪多关注了她一两分。
当然了,重要的事也还是交由从霜去做的,譬如这次陆若娴的事。
“夫人,奴婢记得盛京去年还下了场雪灾,这样种了就能活吗?”
虞令仪瞥见她脸上的汗,笑着递给了她一块帕子,“如何不能?咱们多培些土,其余的便等着看好了。”
她穿着金线绣杭菊纹的月白褙子,鹅蛋脸上笑意清浅。
采芙对上她的笑先是愣了一瞬,而后才不好意思地接过了帕子。
“多谢夫人。”
采芙抿了抿唇。
要说起来,在扶湘院当差真的比从前在裕安斋要好多了。
侍郎夫人性子好,人也好伺候,并不像外间传闻那般不堪。
而且她也并不对她们这些下人呼来喝去,逢年过节还会多给封红。
采芙也是真的希望侍郎能对夫人多些爱重。
只是看眼下这个情况,怕是十分困难的了。
采芙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做活。
……
陆砚之今日下了值回府后就先去了账房,却被告知账房的钱管事因家中老母生病有急事回了家中。
他也没多想什么,而是迈开步子去了裕安斋。
“母亲。”
陆老夫人正捧着一盏燕窝,看见他来还十分意外,“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砚之道:“过几日儿子要宴请刑部同僚去吃酒,这次的案子他们都帮了不少忙,儿子本想去账房支几百两银子,没想到钱管事不在府中,所以来找了母亲。”
原是用不到这么多银子的,可是马上就是刑部一年一度的考核了,上下都需要打点走动,什么都要用银钱才能堆砌起来。
陆砚之在没入官场之前也没想到内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如果上下都打点,他那点俸禄根本够不上看的。
可别人都这样做,若他不行此举难免就受人排挤。
好在陆府尚且有些家底。
陆老夫人皱了眉头,“你要银子就去找虞氏,来找我做什么?”
陆砚之拧了眉,也皱眉道:“儿子不想去扶湘院,五百两银子而已,母亲先给了儿子,明日再去虞氏那里走府中的账补回来也是一样。”
陆老夫人却没同意,反而搁下茶盏佯怒道:“你是她的夫君,夫君就是天,你想要什么她不会给你?”
“我这里都是昔年的嫁妆,你还想动你娘的嫁妆不成?”
陆砚之梗了一下,道了句:“好吧。”
他知道陆老夫人是有小金库的,且时不时接济一下陆若娴,却没想到那些都是她的嫁妆。
陆老太爷走得早,他自然不能被传出用母亲嫁妆这样的丑事。
他已经过了弱冠之年,丢不起这个人。
陆砚之到底还是去了扶湘院。
虞令仪彼时正伏在案后翻看账本,采芙通禀陆砚之过来她连头都没抬。
陆砚之看见她这般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青着脸道:“你可是在看府中账本?”
虞令仪抬起头看他,明明是一双清冷的眸子,却总在不经意时显现出几分潋滟。
“是府中账本,侍郎这会过来可是有何事?”
陆砚之直接道明来意,“你从公中支五百两现银给我,我有用。”
虞令仪一字一顿道:“公中?那侍郎怕是找错人了。”
陆砚之脸色阴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府中库房难道不是你在管?”
她明明在管家,如今居然连银子都不想给他了?
这个侍郎夫人她到底还想不想当了?
虞令仪嘲讽一笑,摇了摇头:“妾身只是提醒侍郎话中的错罢了,不过侍郎也真说对了,府中的库房的确不是我在管。”
陆砚之一愣。
一旁的从霜忍不住道:“侍郎难道不知吗?夫人当年嫁进来时,老夫人只给了她账本和对牌,库房钥匙却是不曾给过的。”
不光是库房钥匙,还有陆家自己原先的那几间铺子田产,仍旧还是陆老夫人紧紧握在手中。
也就是说虞令仪空有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