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虚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昏过去。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宁渊说完,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根细长的采血针。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走到床边,捏起容青芷的手指,轻轻一刺。
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宁渊用特制的玉片,小心翼翼地接了几滴血,这才满意地收手。
容青芷看着自己的指尖,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绵软无力的身体,想要下床。
“青芷,别动,我来扶你。”
李凝月连忙上前,伸手就要去搀扶他。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容青芷的衣角,一只手臂就横在了她面前。
林薇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手臂熟练地穿过容青芷的膝弯和后颈,一个用力,便将他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容青芷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少年柔软滚烫的身体,再次紧紧贴在她的怀里。
容青芷没有挣扎,经历了那种痛苦,他实在是太累了。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索性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对方,脑袋一歪,安心地靠在了林薇的肩上。
林薇抱着人,目不斜视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李凝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眼睛都瞪大了。
她伸手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她……”
薇薇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宁渊走到她身边,温和地笑了笑。
“好了,凝月。”
“小辈的事情,就让小辈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必过多插手。”
李凝月怅然地放下了手。
宁渊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薇薇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心里也清楚。”
李凝月抬起脸,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可是师父,她……”
话到了嘴边,看着宁渊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万千思绪,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林薇抱着容青芷,一路回到了客房。
她的脚步很稳,动作也很轻。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你先休息一下吧。”
林薇替他拉过被子,声音是难得的柔和。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叫我。”
容青芷虚弱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便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瞬间,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薇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容青芷的睡颜。
少年睡着的样子很乖,恬静而无害。那张苍白的小脸,因为刚刚经历过的痛苦,还带着几分脆弱的美感。
林薇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皮肤的触感,细腻、光滑,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属于男性的粗糙。
她又用自己的袖口,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去了额角和鬓边未干的汗珠。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他,目光里闪烁着一种莫名的深沉意味。
过了许久,林薇才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只有李凝月一个人。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专门等她。
看到林薇从走廊出来,李凝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林薇沉默地走过去,坐下。
“唉……”
李凝月看着她,脸上没有了怒气,也没有了无奈,反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从小就是个固执的孩子,只要是你认准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
“我拦不住你。妈妈只希望……你不管做什么,都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能答应我吗?”
林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凝月看到她这个样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对青芷……”
她刚一开口,就被林薇打断了。
“妈。”林薇抬起头,“这个您先别问,也别管。您就看着好了。”
李凝月看着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