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陈然和林景明也跟着上了楼。
客厅的灯打开，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却驱不散几人心头的阴霾。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陈然看着林薇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大，今天这事……是......太冒失了。”
林景明也沉声附和：“以后，千万不能再孤身犯险。”
他们都知道，今天能脱身，全靠容青芷那出其不意的一剑。
林薇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陈然和林景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大，青芷，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有事随时打电话。”陈然站起身。
林景明也跟着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林薇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关上，客厅里瞬间只剩下容青芷和林薇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容青芷看着林薇，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想开口安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呢？说你外公不是人？说李家都是混蛋？这些话，除了在她伤口上撒盐，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身边的林薇忽然动了。
他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林薇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口。
容青芷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但手臂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才敢偷偷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容青芷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了。
这个在他心里一直冷静、强大，甚至有些冷酷的女孩，竟然在哭。
上次在马场，她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
容青芷叹了口气。任谁被自己的至亲，用那种卑微乞求的姿态，推向火坑，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林薇不住颤抖的后背。
林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那个老东西……不值得我为他掉眼泪……”
“我只是……只是想起了我外婆……还有我爸……”
怀里传来林薇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容青芷一愣。
这是林薇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起自己的家人。
容青芷没有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安抚的力道，静静地听着。
“我外婆……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她长得特别好看，和我妈一样好看……”林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梦。
“她对我，对我妈，都特别好。我小时候最喜欢待在外婆家，她会给我做桂花糕，会给我讲故事……”
“我爸……他是个很老实的人，话不多，就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小散修。但他对我妈很好，对我……也很好。他努力修炼，想让我们过更好的日子。我们家那时候虽然不富裕，但……很开心。”
林薇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直到有一天，李家的人找上了门。”
“他们说我妈是李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要带她回去认祖归宗。我妈不愿意，我爸也不愿意。然后……江雨艳就来了。”
说到“江雨艳”三个字，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寒意，甚至比容青芷的霜华剑还要刺骨。
“我外婆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江雨艳笑着跟她说话，说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然后，她就趁我外婆不注意……一掌拍在了我外婆的天灵盖上。”
容青芷怀里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亲眼看到的……外婆就那么倒在我面前，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江雨艳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笑着说，这下清静了。”
“我爸当时就疯了，带着我和我妈拼命往外逃。李家的人在后面追。为了保护我们，我爸……我爸一个人拦住了所有追兵，再也没有回来。”
林薇的叙述到这里停住了。
她没有再哭，只是安静地趴在容青芷的怀里。
但容青芷能感觉到，一股比眼泪更沉重，比呜咽更悲伤的东西，正从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也冰冻了他的心脏。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