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夜风，带走了血腥，却吹不散空气里残留的紧绷。
回程的车里，气氛古怪。
陈然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后座好几眼。
林薇闭目养神，脸色看不出情绪。而她旁边的容青芷，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沉静得有些异常。
……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泾渭分明的界限似乎还在，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地模糊了。
林薇不再刻意回避容青芷的跟随，甚至在某些时候，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等他。
而容青芷，也放下了心中那点关于“保护”与“参与”的纠结。
他想通了。
宁渊大师的任务是保护。
但自己愿意跟上去，是出于朋友的立场。
林薇这个人，嘴巴坏，心眼多，动手比动脑还快，但她会把自己拉到身后，会在别人对自己油嘴滑舌时出言警告。
这就够了。
把她当成自己进入俗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好像也不错。
朋友有难，拔刀相助，合情合理。
……
上完课，林薇背上包，丢下一句“我去图书馆”，便径直出了门。
容青芷愣了一下，也立刻拿起自己的背包跟了上去。
帝都大学的图书馆宏伟气派，里面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薇熟门熟路地在靠近历史文献区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从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和笔记本，戴上耳机，整个人立刻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学霸模式。
容青芷在她旁边坐下，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才坐了一会，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那一排排书架所吸引。
容青芷站起身，悄悄地走到林薇身边，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放心地转身，走进了迷宫般的藏书区。
这里的书太多了。
从天文地理到人文历史，琳琅满目。
容青芷像个好奇宝宝，指尖从一本本书的脊背上划过，时不时抽出一本，饶有兴致地翻阅几页。
他拿起一本彩印的画册，上面是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迹，那些雄伟的建筑和壮丽的自然风光，让他看得入了迷。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小声的议论。
“喂喂，萍萍，你看那边那个女生！”
“看到了看到了！我的天，这就是一直跟着薇薇的女生吧？也太好看了！”
“比学校论坛里的照片好看多了！”
“是啊是啊，气质好绝，你看她那皮肤，白得发光啊！”
两个女生躲在一排书架后，探头探脑，目光灼灼地盯着容青芷，声音里满是惊艳。
容青芷看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直到那两个女生按捺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在中间。
容青芷终于感觉到两道过于炽热的视线，他疑惑地抬起头，就对上两双亮晶晶的、写满“八卦”二字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挡住了她们找书的路，连忙抱着画册往旁边让了让。
“不好意思。”
然而，两个女生并没有动，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女生，忍不住开口了。
“同学，你好呀，我们不是来找书的。”
另一个留着波波头，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也跟着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我们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好看，想认识一下。”
容青芷被她们这直白的开场白弄得有些脸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高马尾女生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了，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同学，我问一下哈，你是不是跟一个叫林薇的人一起来的？”
容青芷闻言，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哇！真的是！”两个女生顿时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我就说嘛！薇薇那个死鬼，身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级别的大美女！”
“你跟她什么关系呀？你们是朋友吗？”
她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叽叽喳喳的，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人投来不满的目光。
“嘘——！”
旁边一个正在看书的男生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发出了警告。
“图书馆保持安静，不知道吗？要聊天出去聊！”
两个女生的声音戛然而止，吐了吐舌头，冲着男生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容青芷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小声说了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