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孙子一般，怔怔地看着他那过分柔和的脸部线条，和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这……
坐在主位的容承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落在容青芷的身上。
当他看清容青芷此刻的容貌时，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错愕。
容青芷偷偷用余光注意着爷爷奶奶的表情。
看到两人脸上的震惊，他的心猛地一紧，刚刚才平复下去的紧张感，又一次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堂中的寂静。
“爸，妈。”
容语澜走了过来，先是对着父母行了一礼，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大姐。
“大姐。”
她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容青芷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
她将怀瑾先生的诊断，以及容青芷身体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从声音到容貌，再到更深层次的异样，言简意赅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容承毅听得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云凝香和一旁的容语芊，则是彻底呆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容语澜看着家人震惊的反应，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不管青芷发生什么，他都是我的徒弟。”
“我不会弃他不顾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云凝香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容青芷搂进怀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却无比温柔。
“叫奶奶。”
容青芷的鼻子一酸，靠在奶奶温暖的怀里，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小声地叫了一声：“奶奶……”
“哎。”云凝香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疼惜。
她松开怀抱，慈爱地看着容青芷。
“爷爷在那边，去叫爷爷，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容青芷点了点头，从云凝香身边站起，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到了容承毅的旁边。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爷爷。”
容承毅看着眼前漂亮得不像话的容青芷，伸出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摸了摸。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青芷啊……”容承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当年爷爷让你修炼那门功法，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是爷爷害了你。”
听到这话，容青芷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容承毅脸上那深深的自责和懊悔，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爷爷。”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您的决定都是为了我的将来，您并没有做错。”
“爸。”一直沉默的容语芊终于开了口，“青芷修炼的功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容承毅站起身，在大堂里缓缓踱步。
他将当初让容青芷修炼了容家先祖遗留下来的那门神秘功法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众人听。
听完之后，容语蓁第一个叫了起来。
“哎呀！先祖的功法，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啊！”
她跑到容承毅身边，期盼地看着他。
“咱们青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这功法不适合他，咱们换个路子不就行了？”
“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晚了。”
容语澜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容语澜迎着家人的视线，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先祖的功法虽然看似阴柔，实则极为霸道。”
“一旦开始修炼，便会从根本上改变修炼之人的根基，将其彻底同化。”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结论。
“如果现在强行转修其他功法，只会导致灵力冲突，经脉寸断。”
“最终……成为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
话音落下。
大堂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法修炼的普通人……
这对于一个已经踏上仙途的修士来说，比死还难受。
容承毅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