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容青芷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水光被他强行逼了回去,只留下一片倔强的红。
他看着小姨,看着她眼中的心疼与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容语蓁看到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
那股逼人的气势片刻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走过去,挨着容青芷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臂,将这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年搂进了怀里。
“小青芷。”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要是你害怕,小姨先去找二姐说。”
“先让你师父知道,然后……我们再一起去见爸妈。”
怀抱很温暖。
容青芷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靠在小姨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行,小姨,我……我在房间里等着。”
“好孩子。”容语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她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那张明艳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熟悉的,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
“我们说好了啊,你可不许害怕,偷偷跑出去!”
容青芷听着这恢复了常态的语调,不由得苦笑一声。
“放心吧小姨,我不会逃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可不想以后天天都出几次‘意外’。”
容语蓁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放心地走了。
容青芷的房间就在容语澜的院子里,旁边就是容语澜的房间。
容语蓁熟门熟路地来到容语澜的房门外,抬手敲了几下。
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下,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人不在。
容语蓁撇了撇嘴。
不在房间,二姐肯定是又去后山的林子里修炼了。
也不知道这师徒俩到底是什么毛病,修炼都喜欢往林子里钻。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出了院门,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林子里很安静。
容语蓁很快就来到了容青芷平时修炼的那棵老树下。
树下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她正觉得奇怪,头顶的树冠里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今天阿芷没来修炼,是不是被你藏哪了?”
这声音来得突然,容语蓁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容语澜正盘膝而坐,一身白衣,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你俩可真有意思。”容语蓁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修炼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
话音未落,她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向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另一根树枝上。
“是呀。”容语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晃着腿,“阿芷天天就是修炼修炼的,也太无趣了。”
“我把他藏起来,让他歇一天。”
容语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明摆着就是:你觉得我会信?
容语蓁自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
“二姐。”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阿芷小时候,不是差点被当成女孩子养吗?我记得妈还给他买了好几箱女孩子的衣服,那些衣服……还有吗?”
容语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打扰我修炼,就为了这个?”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
“我不知道,你可以直接去问妈。”
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捡了个孩子?”
容语蓁张了张嘴,干笑了两声。
“我哪有那种运气。”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容语澜。
“我去了好几趟俗世,还不如你一趟的收获大呢。”
容语澜那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容语蓁完全无视了这一眼,脸上依旧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她状若随意地看着容语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仔细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然后不经意地开了口。
“哎呀,说起来,小时候差点把阿芷当成女孩养,还给他取了个那么秀气的名字。”
“这要是……万一真长成女孩子了可咋办?”
话音落下。
容语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紧蹙起来。
她偏过头,看向容语蓁,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什么意思?”
容语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