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接战!”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这可是真正的玩火!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万劫不复!
“详细说!”徐骁目光锐利。
“我们可以放弃风雷镇以南的‘落马坡’一线,佯装不敌顾剑棠,让其先锋深入。同时,暗中放开幽州以北的‘黑水河谷’,让慕容宝鼎的斥候以为有机可乘。”徐渭熊快速道,“落马坡与黑水河谷之间,仅隔着一片‘死亡沙海’,一旦两军先锋因追击我军残部或是争夺地盘而在沙海边缘遭遇……以顾剑棠和慕容宝鼎的性子,必起冲突!”
“届时,无论谁胜谁负,离阳与北莽的矛盾都将彻底激化!他们再想联手瓜分北凉,便难如登天!我北凉便可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甚至坐山观虎斗!”
徐骁听完,负手在殿中踱步,眉头紧锁。此计甚毒,也甚险!关键在于时机和度的把握,一旦失控,北凉可能真的会被两国铁蹄踏碎。
“有几成把握?”徐骁停下脚步,问道。
“不足四成。”徐渭熊实话实说,“但已是目前唯一的生机。否则,面对两国六十万大军,北凉绝无幸理。”
徐骁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殿外阴沉的天色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就依你之计!禄球儿,左宗,你二人亲自去办!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败要败得像,撤要撤得干净!务必让那两条恶狗……咬起来!”
“诺!”褚禄山、袁左宗轰然应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计议已定,北凉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带着悲壮与决绝。
与此同时,养神殿内。
李承乾依旧昏迷不醒,躺在玉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孙神医和数名药师日夜不休,以金针渡穴,以灵药温养,勉强维系着他的生机。
而在李承乾的识海最深处,却并非一片死寂。
那枚因过度透支而变得黯淡无光的系统核心,正在微不可察地闪烁着。周围,是破碎的记忆画面与混乱的规则碎片,如同星辰般漂浮着。山河社稷印的余威,那丝龙脉源晶的精华,以及四种规则之力,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下,缓慢地交融、碰撞、重塑。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能量严重匮乏……系统进入最低功耗休眠模式……规则熔炉自主运行,尝试修复宿主本源……进度0.1%……】
【警告:外界能量环境恶化,龙脉枯竭,修复进程极度缓慢……预计完全苏醒时间:未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
然而,在这片意识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灵光始终不灭。那是李承乾坚韧不拔的武道意志,是守护北凉的执念,是对于更高境界的本能渴望。这灵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又无比顽强地指引着规则熔炉运转的方向,汲取着外界稀薄的能量,一点一滴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本源。
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梦中,有上古大战的碎片,有魔影的咆哮,有山河社稷印的威严,有北凉将士的血战,有徐骁、徐渭熊、徐凤年等人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唯有远方,有一点微弱的光,在召唤着他。
就在北凉紧锣密鼓地执行“驱虎吞狼”之计,李承乾在生死线上挣扎之际——
西楚,曹长卿再次登上了那座可以眺望北方的山巅。他手中握着一枚微微发热的玉简,里面是北凉魔灾的详细情报。
“山河社稷印……以龙脉枯竭为代价,暂时镇压魔影……徐骁行险一搏,欲引离阳北莽相争……”曹长卿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李承乾……你果然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只是,这次代价太大了。”他望向北凉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龙脉枯竭,剑意消散,北凉气运已衰。徐骁的驱虎吞狼之计,或可暂缓一时,但终究是饮鸩止渴。离阳北莽不是傻子,一旦反应过来,北凉的结局已然注定。”
“不过……这对西楚而言,或许是个机会。”曹长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一个……让西楚光明正大重返中原的机会。”
他轻轻捏碎了玉简,身形缓缓消散在山风之中。一场针对北凉残局,乃至整个天下格局的更大谋划,似乎正在悄然展开。
暗流,从未停止汹涌。昏迷的李承乾与内忧外患的北凉,正被推向更加未知的命运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