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那断断续续、却蕴含惊天信息的意念,如同投入李承乾心湖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听潮亭下镇压之物,竟关乎此界气运?封印将变,契机已至?守护还是毁灭?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刚刚突破天象境、本以为可以稍稍喘息的李承乾,再次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知道,自己触碰到的,恐怕是远超世俗王朝争斗、甚至超越寻常武道争锋的更深层次的秘密。这北凉,这听潮亭,乃至这方天地,似乎都笼罩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下。而他自己,已然成为了网中的一个节点,无法脱身,亦不愿脱身。
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李承乾收敛气息,依旧以指玄境巅峰的修为示人,悄然返回了一线天关隘。突破天象之事,乃是绝密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
关隘之上,战局依旧处于僵持状态。赵衡十万大军逡巡不前,每日只是例行公事的骚扰,再无大规模进攻的迹象。显然,赵黄巢的败退,对离阳大军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张巨鹿趁机整顿防务,加固工事,北凉守军士气高昂,防线固若金汤。
李承乾回归后,并未过多干涉军务,大部分时间依旧在观潮阁静修,巩固天象境修为,更深层次地消化李淳罡的传承,尤其是对那玄之又玄的“心剑”之道与空间规则的融合运用。晋入天象后,他感觉自身与天地元气的联系更加紧密,心念微动,便可引动方圆百丈的元气为己用,对空间的感知和干涉能力也提升了数倍不止。他有信心,若再遇赵黄巢,虽仍不敢言胜,但至少有了周旋甚至伤敌的底气。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半月。这一日,陵州城方向,一骑快马冲破晨雾,带来了一份来自北凉王府的最高机密军报。
军报由徐渭熊亲笔所书,内容却让李承乾和张巨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莽大将董卓,已于三日前,悍然撕毁停战协议,亲率五万“乌鸦栏子”精锐,强攻北凉北境重镇——风雷镇!北凉王徐骁亲临风雷镇坐镇,双方已展开惨烈厮杀!战况极其激烈,北莽军攻势凶猛,风雷镇守军损失惨重,形势岌岌可危!
“终于……还是动手了!”张巨鹿一拳砸在沙盘边缘,脸色铁青。北莽选择在这个时机南下,无疑是看准了北凉南线被赵衡大军牵制,无法全力支援北线的窘境!这是典型的趁火打劫!
“王爷那边……压力巨大啊。”一名副将忧心忡忡道,“风雷镇若失,北莽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陵州!届时我北凉腹背受敌,危矣!”
李承乾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北线战事吃紧,南线就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否则,北凉将被活活拖垮!
“郡主有何指令?”李承乾沉声问道。
张巨鹿将军报递给李承乾:“郡主判断,赵衡经此前挫败,已成惊弓之鸟,士气低落,军心浮动。此时,正是我军主动出击,一举击溃其大军的最佳时机!郡主命我等,伺机发动决战,务必在半月内,击退赵衡,解除南线威胁,然后火速回师支援北线!”
主动出击!与十万大军决战!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赢了,南线危机解除,北凉可集中力量对付北莽;输了,一线天失守,南线门户洞开,北凉将万劫不复!
“将军意下如何?”李承乾看向张巨鹿。
张巨鹿目光锐利,扫过沙盘上敌我态势,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打!必须打!如今我军士气正盛,以逸待劳;敌军士气低迷,主帅无能!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郡主所言极是,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他看向李承乾,语气郑重:“李客卿,此战关键,在于能否一举击溃敌军中军,擒杀或重创赵衡!一旦敌军主帅有失,十万大军不战自溃!这斩将夺旗的重任……”
“交给我。”李承乾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他如今晋入天象,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磨砺锋芒!赵衡,便是最好的试剑石!
“好!”张巨鹿重重点头,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战意,“既然如此,我们便好好谋划一番,给赵衡送一份大礼!”
接下来的两日,一线天关隘看似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张巨鹿与李承乾以及一众心腹将领,日夜推演战术,调兵遣将,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大量精锐骑兵被秘密集结于关内,步兵则加紧演练突击阵型。各种示弱、诱敌的计策也在悄然实施,故意露出一些“破绽”,麻痹赵衡。
而李承乾,则利用夜晚,数次悄然出关,凭借天象境的修为和超凡的隐匿能力,潜入离阳大营附近,侦查敌情,摸清了赵衡中军大帐的具体位置和守卫力量。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赵衡身边,似乎还隐藏着两股不弱的气息,应该是离阳皇室派来保护他的供奉高手,实力约在天象境初期。这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决战前夜,月隐星稀。观潮阁内,李承乾缓缓擦拭着横刀,刀身映照着他平静却坚定的面容。明日一战,关乎北凉存亡,他必须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