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转瞬即逝。
这一日,陵州城上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辰时刚过,城北官道之上,尘土飞扬,旌旗招展,一支规模浩大、仪仗森严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队伍前方,是数百名盔明甲亮、神情倨傲的御林军骑兵开道,中间簇拥着数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后方则是绵延数里的随行官员、仆从车队。队伍中央,一面明黄色龙旗迎风招展,宣示着天子威仪。
离阳朝廷派遣的钦差队伍,终于抵达了北凉!
陵州城北门早已洞开,但城门内外,却不见北凉王府任何一位核心人物出面迎接,只有以陵州刺史为首的一众地方文官,以及一队面无表情、按刀而立的北凉铁浮屠甲士,列队等候。气氛肃杀,不见半分迎接钦差的喜庆。
钦差队伍在城门外停下。为首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白净、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官员,在随从的搀扶下缓缓下车。此人正是钦差正使,礼部侍郎张巨鹿的族弟,张慎圭。他身后,另一辆马车上,则走下一位面白无须、身着深紫色宦官服、气息阴柔冰冷的老者,正是副使,新任拂水房提督太监刘嵩。
张慎圭扫了一眼城门前冷淡的迎接阵仗,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掩饰下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朗声道:“本官奉天子之命,特来北凉宣旨问事,北凉王何在?为何不出城接旨?”
陵州刺史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道:“下官陵州刺史周康,参见钦差大人。王爷近日旧疾复发,卧床不起,无法亲迎,特命下官在此恭候,并请钦差大人入城歇息。”
“旧疾复发?”张慎圭冷笑一声,“北凉王身体一向硬朗,怎会偏偏在此时旧疾复发?莫不是……有意怠慢圣旨?”
“大人言重了。”周康面色不变,“王爷确实身体有恙,太医正在诊治。王爷有言,待身体稍愈,定当亲自向钦差大人请罪。请大人先入城安顿。”
张慎圭与身旁的刘嵩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厉色。徐骁称病不出,这是摆明了要硬抗到底了!
“既如此,那便先入城吧。”张慎圭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重新上车。刘嵩则阴冷地扫了一眼城头那些肃杀的北凉甲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也转身上了马车。
队伍缓缓入城。沿途街道早已被净街,百姓被勒令不得出门观望,只有一队队北凉铁骑沿街肃立,刀枪如林,煞气冲天,无声地展示着北凉的军威与……戒备。
钦差一行被安置在了城西一座早已收拾妥当的豪华府邸之中,名为“迎宾馆”,实则是北凉方面划定的监视区域,四周明哨暗卡密布,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下。
入夜,迎宾馆内灯火通明。张慎圭与刘嵩在密室中对坐,脸色阴沉。
“张大人,看来这北凉,是铁了心要跟朝廷对着干了。”刘嵩尖细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徐骁称病不出,城内戒备森严,这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啊。”
张慎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徐骁跋扈,早已不是一日两日。陛下此次派我等前来,就是要探明虚实,若其真有反意,便需早做决断。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抗旨!”
刘嵩阴恻恻一笑:“抗旨才好!他越是这样,咱们越有机会。陛下要的,不就是他谋反的证据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杂家来之前,已得陛下密旨。此次北凉之行,明察为辅,暗访为主!尤其是那……听潮亭!”
听到“听潮亭”三字,张慎圭眼中精光一闪:“刘公公的意思是?”
“李淳罡剑意冲霄,天下震动。此乃国之妖孽,必须铲除!”刘嵩眼中杀机毕露,“徐骁将其藏于府中,居心叵测!若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徐骁私藏妖邪,意图不轨,甚至……若能设法毁了那亭子,断了李淳罡的根基,便是大功一件!”
张慎圭心中凛然,知道刘嵩这是要行险招了。毁掉听潮亭,无疑是捅马蜂窝,必将激怒徐骁,引发大战。但若能成功,也确实能一举重创北凉,甚至逼反徐骁,为朝廷出兵提供最完美的借口!
“此事……风险极大。”张慎圭沉吟道,“北凉王府戒备森严,听潮亭更是重中之重,岂是轻易能得手的?”
“嘿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刘嵩自信一笑,“杂家自有安排。拂水房在北凉经营多年,虽经此前清洗,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几个埋得极深的钉子。更何况……此次随行人员中,也藏着几位高手,足以成事。”
他凑近张慎圭,声音更低:“张大人只需在明面上稳住北凉官员,牵制其注意力。暗地里的事,交给杂家便可。事成之后,功劳自然少不了张大人的一份。”
张慎圭目光闪烁,权衡利弊。最终,对功名利禄的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他重重点头:“好!就依刘公公之计!本官在明,公公在暗,定要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