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运殿内那场雷霆万钧的清洗,如同一场席卷陵州城的飓风,迅速涤荡了所有潜藏的阴霾与不安。钦差孙寅及其党羽被投入死牢的消息传出,城内原本浮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北凉王府、对那位白发王爷更深沉的敬畏。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钦差有所勾连的势力,无不噤若寒蝉,纷纷收敛爪牙,北凉内部的凝聚力,反而在徐骁的铁腕之下,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然而,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真正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李承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那日之后,王府内的戒备等级不降反升,尤其是围绕听潮亭的区域,明哨暗卡增加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极致压抑。徐骁虽然依旧深居简出,但李承乾几次远远望见那位北凉王的身影,都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在防备着什么。
老黄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老梅树下,望着听潮亭的方向,一坐就是大半天,浑浊的老眼中时而闪过追忆,时而闪过忧虑,甚至有一丝……决绝?他指点李承乾练功的次数也少了,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地看着,仿佛在透过李承乾,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徐凤年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往日的跳脱收敛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听潮别院,或是练武,或是拉着李承乾下棋闲聊,但眉宇间总锁着一丝化不开的阴郁。他不再轻易提及听潮亭,偶尔目光扫过湖心,也会迅速移开,仿佛那是一座禁忌的火山。
这一切的异常,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听潮亭!李承乾心中雪亮,那夜剑意爆发之后,亭底被镇压的存在,恐怕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徐骁的雷霆手段,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清除内患,更是为了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肃清内部,凝聚力量!
下一次复制机会,还有最后三天。李承乾心中那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他要复制徐骁的“势”!那种执掌乾坤、生杀予夺、足以影响一国气运的王者之势!
这无疑是一次疯狂的赌博。徐骁的“势”,并非单纯的武功或技能,而是其个人经历、地位、心性、实力乃至与北凉气运纠缠融合的产物,玄之又玄。复制这等存在,风险远超复制武功招式,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庞大的气运和煞气反噬,神魂俱灭。但若能成功,并经过十倍增幅……李承乾无法想象那将是何等光景!那或许将是他真正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最大资本!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复制机会即将到来的前夜,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是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子时刚过,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自听潮亭底深处传来,瞬间传遍了整个北凉王府!
不是剑意爆发,也不是气息外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源自地脉本源的震动!整个听潮湖的湖水开始无声地沸腾、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正对着湖心听潮亭的塔基!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自湖底传来,空气中弥漫的天地元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疯狂地扯向漩涡中心!
“不好!”一直如同枯木般守在院中的老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豁然起身,脸色剧变,“封印松动了!他要出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养神殿方向,一道磅礴如海、霸道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徐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外高空,他依旧穿着布衣,但此刻的他,再无平日的苍老暮气,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煞气盈天!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湖心漩涡,声音如同滚雷,传遍王府:
“所有人!退出听潮湖百丈之外!违令者,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王府各处早已待命的精锐护卫、客卿高手,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徐凤年从房中冲出,脸色煞白,抓住李承乾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承乾!怎么回事?老头子他……”
李承乾反手按住徐凤年的手臂,目光死死盯着湖心那越来越大的恐怖漩涡,体内那缕剑意本源在感受到同源气息和那天地异变的压迫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共鸣!他强压着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徐兄,冷静!王爷自有安排!我们退后!”
他拉着徐凤年,跟着撤退的人流,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老黄却没有动,他佝偻的身影如同钉在了别院门口,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湖心,干枯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木剑剑柄之上,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轰隆隆——!!!
湖心听潮亭的塔身,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塔基处,坚不可摧的禁制符文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青光,自塔底裂缝中悍然冲破束缚,直射九霄!
青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青衫虚影,仗剑而立,虽模糊不清,却有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