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黛瓦,门楣高耸,无声彰显着底蕴。
车帘掀开,徐管家肃整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小公子,徐府到了,请随我来。”
苏砚依言下车,跟在管家身后。
府内亭台楼阁,回廊曲折,仆役往来,步履轻悄。
他们并未走向主宅,而是沿着一条清幽小径,穿过疏朗竹林,来到一处僻静的房间前。
推门而入,房间不大
窗明几净,桌椅床榻俱全,显然已打扫过。
“小公子,”徐管家引苏砚步入房内,声音清晰,“此处虽偏,虽略显清简,倒也僻静,足够一人起居研读,不虞打扰。”
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带着提醒:“府中规矩,徐氏族人皆居于东苑与主宅附近。此地虽偏,胜在清幽,正合小公子潜心向学。”
管家转向苏砚,神色郑重:“老爷和夫子皆有吩咐,小公子安心住下,日常用度,自有人送来。”
他特意加重语气,“……纸、墨、笔、砚这些读书要紧物事,若有短缺,小公子只管遣人到前院寻我,万勿客气。”
“多谢徐管家。”苏砚拱手,姿态端正。
徐管家眼中微露赞许,点头道:“学堂便在西侧,穿过西边那道月洞门,沿游廊直走便是。”
交代完毕,徐管家躬身:“若暂无他事,小人先行告退。”
“管家慢走。”苏砚依礼相送。
徐管家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一会,苏砚将行李放置好
‘初来乍到,礼不可废。’
程夫子收他为徒,又赠予“春山笔”,这份恩情需时时谨记。
此刻安顿下来,首要之事便是去给夫子请安。
而且夫子说今日开始进学
他仔细回想徐管家的指引:学堂在徐府西边,穿过西边那道月洞门,沿着抄手游廊直走便是。
主意已定,苏砚推开房门
徐府比他想象中更大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他沿着卵石小路前行,很快便遇到分岔口
“小姐!您慢点!小心脚下!”
一声焦急的呼唤,伴随着一串急促轻快的脚步声
苏砚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回廊拐角处,一个身着锦绣衣裙、约莫与他同龄的女童,跑得飞快
身后的婢女,正气喘吁吁地追赶着。
女童显然也看到了站在廊道中央的苏砚,猛地刹住脚步。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穿着粗布衣裳的小男孩。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好奇,脆声问道:
“你是何人?我怎的从未在府中见过你?”
苏砚微微躬身
“学生苏砚,乃程夫子新收弟子。正欲前往拜见夫子请安。”
“程夫子的弟子?”女童闻言,那双明亮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好奇地上下重新打量起苏砚。
她似乎头一次见到穿着如此朴素、却自称是那位严厉又尊贵的程夫子弟子的人。
女童歪了歪头,眼神一亮,带着几分求证的语气问道:“你就是苏砚?”她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砚颔首:“正是学生。”
哦!”女童了然地点点头,很是干脆地说道:“你要找程夫子啊?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过去!”
说完,也不等苏砚回应,抬脚就往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催促:“跟上呀!”
她步履轻快,对府中路径极为熟悉,沿着曲折的回廊穿行。婢女连忙跟上。
“我叫徐芷。”女童边走边回头,脆生生地说了一句。
“见过徐小姐。”苏砚落后半步,拱手行礼。
不多时,徐芷在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前停下。院门虚掩,隐约可闻书页翻动之声。
徐芷上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叩。
“笃、笃、笃。”
院内翻书声停歇,一个温和而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谁呀?”
“夫子,是我,阿芷。”徐芷扬声应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程夫子站在门内,目光先落在徐芷身上,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哦?是阿芷丫头啊。今日怎么得空跑老夫这儿来了?可是功课上遇到疑难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爱。
徐芷摇摇头,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苏砚,脆声道:“夫子,我给您带了个人来。”
程夫子的目光顺势落在了苏砚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这个昨日刚收下的小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苏砚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程夫子深深一揖,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