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发愁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许忠义探了个脑袋进来,笑眯眯地说:“高先生,听说您醒了,军座特地让我们来看看您。”
“哦。”高占龙声音虚弱,“有劳王军长挂念了,我已经好多了。”
“那当然!”许忠义乐呵呵地接话,“您可是贵人,逢凶化吉是注定的。”
他转身一挥手:“把军座准备的礼物都拿进来!”
白林和另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人,正好站在高占龙视线边上,他不经意一扫,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官阶低的那个,好像在哪见过?
“多谢军座厚爱。”高占龙勉强笑了笑,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高先生刚醒,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许忠义说道,“您这伤,把军座都惊动了。原本给您和兄弟们办的接风宴,一直没办成。”
“军座说了,等您一好,立马补上!”
“这就不必了……”高占龙刚想推辞,就被许忠义打断。
“哪儿的话!军座一句话,我们跑腿的哪敢喊累?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话音没落,许忠义已经转身,带着人走了出去。
白林和另一名士兵一句话没说就转身走了。
可临走时,那名士兵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地盯住高占龙,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在提醒他:看清楚我是谁。
等许忠义三人走远后,高占龙站在原地没动,脑子一片混乱。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他心里嘀咕,“难不成我们以前见过?可没人通知我啊……”
可那张脸,确实有点眼熟,就像在哪见过似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突然,胸口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对了!”他猛地一激灵,“那不是开枪打我的那个人吗!”
“个子、身形,全都对得上!”
“一定是王振故意派他来的!这是冲我来的警告?”
念头一起,高占龙脑子里立刻乱了套。
“敢警告我,说明滇西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可问题是,查得出来吗?就算查出来了,能活着回去吗?就算回去了,我以后的日子还能太平吗?”
他越想越怕,手心开始冒汗。
王振在路上就已经动过手,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又派人当面示威——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别乱动,安分点!
“来人!”高占龙突然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进来一名中统的手下:“长官,您吩咐。”
“嗯。”高占龙淡淡应了一声,“你去打听打听,现在这边的老百姓,对王振是什么看法?”
“这……”那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实话实说,“老百姓都说他是活菩萨,管吃管穿,还修路修桥。有人说,就算总统亲自来了,他们也不认别人,只认王振。”
高占龙听完,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出去吧。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谁也不准轻举妄动。王长官送来的东西,照单全收。咱们这次,就当是来度假的。”
手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是!”
“走吧。”
房门关上后,高占龙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他靠在椅子上,低声叹了口气:“算了,命要紧。”
他刚才问百姓看法,其实不是真关心民意。他是想试探王振和军队的关系。连普通百姓都这么拥护他,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打过仗的兵,肯定更是死心塌地。
其实之前他还动过心思,想赌一把。
要是能查出点东西,平安回到山城,那他高占龙,还有军统,立马就能飞黄腾达。
可要是输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赌博也得看到赢面才下注。现在的胜算,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