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老不再兜圈子,单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子,便凭空出现在掌中。
他屈指一弹,玉盒便平稳地滑过石案,精准地停在了陈凡身前一尺之处。
陈凡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将玉盒捧起。入手温润,尚有一丝筑基期修士的法力余温残留。
“打开看看。”
陈凡依言,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盒盖。
只见盒内金丝软垫之上,静静躺着一截干瘪枯黑、不过三寸来长,仿佛朽木般的植物根茎。
此物看似平平无奇,可陈凡心神只在上面微微一触,便感觉到一股如针扎般的刺痛!那截枯根之内,竟蕴藏着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精纯得令人心惊的木属灵力!
然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就在看清此物的瞬间,他丹田气海之中那面沉寂的古朴铜镜,竟是微微一颤,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渴望之意!
“此乃‘紫猴花’之根。”韩长老平淡的声音,在陈凡耳边响起,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之一。”
陈凡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筑基丹!
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狂喜以及浓浓的不敢置信。
这表情,三分是真,七分是装。
真的,是为此等传说中的神物,竟会出现在眼前而震撼。
装的,则是为了掩盖内心深处,因那面铜镜的异动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所谓的“枯根”,在自己的宝镜之下,或许并非死物!
这究竟是天大的机缘,还是一个足以将他神魂俱灭的陷阱!
“长老!此物太过贵重!弟子修为浅薄,万万不敢经手!若是损毁了此等神物,弟子万死莫辞!”
陈凡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慌忙将玉盒盖好,双手捧着便要送还,声音都带上了无法控制的颤音。
韩长老的脸色,终于缓缓沉了下来。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静室内的温度,在这一瞬仿佛降至冰点。
他语气森然,不带半分感情。
“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想尽一切办法,将它培育成活。事成之后,我许你一个内门选拔的名额。”
“二,培育失败,”他顿了顿,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你便入我丹房,为我试药二十年。”
试药二十年!
陈凡心中一片冰寒,手脚都有些发凉。
对修士而言,所谓“试药”,便是以身为炉,去试那些药性不明、甚至含有剧毒的丹药,下场往往比直接死了还要凄惨百倍。
这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交易。
一个赤裸裸的,摆在台面上的阳谋!
他心中雪亮,从自己踏入这间静室,从对方拿出这截紫猴花根的那一刻起,自己便已被这位深不可测的执法堂长老,死死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之上,再无脱身可能。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几个字。
“弟子,遵命。”
韩长老见状,脸上这才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扔来一枚空白玉简和一块乌黑的铁质令牌。
“玉简中有培育此物所需的一些法门,你可自行参悟。这块令牌,你持之去外事堂,他们自会为你安排妥当。”
陈凡连忙接住,神识匆匆一扫。
那玉简中的培育之法竟是苛刻到了极点,不但需要以一种特殊的灵泉浇灌,更是要求培育者,每日都需以自身精血喂养,方能维持其一线生机。
这哪里是培育灵药,分明是用人命去填!
陈凡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敢显露,将玉简和令牌收入怀中,再次对着韩长老深深一躬,缓缓退出了静室。
直到石门在身后重新关上,隔绝了那道让人如芒在背的目光,他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手掌握着怀中那冰冷的玉盒,仿佛握着自己的命运。
富贵险中求!
他没有丝毫停留,拿着那块黑铁令牌,径直返回了药园。
药园门口,那赵平果然还在,见他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当陈凡面无表情地将那块代表着韩长老意志的令牌亮出时,赵平的脸色先是铁青,随即化为一片煞白,最终,他咬着牙,满眼不甘地让开了道路。
陈凡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便从其身旁径直走过,回到了自己那间分别月余的茅屋。
身后那道夹杂着怨毒与嫉恨的目光,如毒蛇般钉在背上,他却毫不在意。
与韩长老和这截“紫猴花”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