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人的脾气不小,把这姑娘打的后退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跑堂的赶忙进来把同伴扶起,看向胡大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范岑见状,朝着身后侍从一挥手,给递过来些铜板,把人好言劝说出去。
“胡大人!你我可还在临安城里没出去呢!行事稳妥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真要在春华楼闹出大动静,被人捅出去,现在可是白天,满街都是耳目。
亮明他们的身份,谁都不能搭救,绝对是死路一条。
胡大人心有不忿,但范岑所言有理,只得暂时收敛脾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来。
“言之有理!我看临安也没乐趣,不如汴梁!等你到那边成了大官,可不要吝啬,需请我吃酒才行!”
范岑被恭维的话吹捧上天,飘飘然不知所以然,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扯闲多时,胡大人才抛出主题,从口袋里捏出三根木条,上面写着三个席位。
“这三处座位是我安排的死士,若刘小姐狠不下心来,我们得帮他。”
范岑接过木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字号,默默缩回袖子里。
“胡大人是要刺杀……官家?”
范岑连说出这话的勇气都没有,最后那两个字,仿佛抽空了气血才得以吐出口。
要是之前他的所作所为,还能有回旋余地的话,接下这份差事,可就没有后路可言了。
对天子动兵器,是板上钉钉的谋逆死罪,一着不慎就万劫不复。
“杀是挺难,我也没打算杀,只是跳出来吓唬一下,好让他下定决心往北方进军。”
伪齐朝廷之所以能存在,在金人眼皮底下苟且,就是因为大宋的活跃。
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
这个道理,伪齐朝廷的高层人尽皆知。
近年来大宋对外的军事稍有放缓迹象,这对伪齐而言不是件好事。
如此用计属实歹毒,他们明白换做是谁当天子,都不会在短时间内扭转态度,反不如使其受到惊吓。
范岑心里仍有疑虑,他不解把书生接连绑走,还要使朝廷去北伐。
“不打,就不会有损耗,不打,我们就不会有机会。”
胡大人翘起二郎腿,手捻须髯得意说道。
只要边境战火不断,伪齐皇帝就能安稳高坐朝堂,这些手下官员,就依旧能捞钱,安稳享乐。
至于付出多少人命,那都是小事,乱世之下富贵险中求,人不狠心立不住脚。
胡大人想的通透,范岑却还是不敢。
“你可想好,这条路我有的是人选,你若不愿意,就把木条还我!”
胡大人伸手讨要,范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把双手往后一缩。
“承蒙胡大人厚爱,这事交给我办,您放心就是!”
范岑把心一横,如果自己留在临安官场里,不知猴年马月能登临高位,江南世家子弟尸位素餐已久,多半是没自己的份。
不如去拼一把,为自己搏出个大好前程!
胡大人心满意足,对范岑的表现很是满意,能让对方听话最好,省去自己再寻觅合适人选的时间。
“我会派人与你联络,你只需想办法帮着递送兵器即可,进入会场需搜身,这是你要想的事情。”
会场庆典开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部门能自由出入,翰林院便是其中之一。
“此事包在我身上即可,送几样东西而已,小事一桩!”
“喝完这杯,你我就不再见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胡大人举杯,与范岑相碰,两人开怀大笑,对今晚的事已然胜券在握。
殊不知隔墙有耳,把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虽是用北方方言交谈,听者绞尽脑汁写下原话,递送到楼上。
柳弊看过后,心思沉入谷底,与范岑交谈之人,毫无疑问是望月楼的高层。
“柳哥,这里面写的什么?快些说来给大家听听,可急死了!”
光看着他表情阴晴不定,诸葛慈琢磨不出纸面意思,急得直催促。
“望月楼要在中秋庆典会场,派死士刺杀天子,以此来达到催促北伐的目的!”
柳弊沉声说出纸上所写的大概内容,霎时间房中万籁俱寂,连呼吸都停滞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