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白塔自然是千恩万谢,围着几人道不完的辛苦。
柳弊旁敲侧击去问,对方没有避讳,把自己知道的全说给他听。
原来望月楼骨干力量没有多少人,都是从沿途几座大城周边鼓动的普通百姓,一路像是滚雪球般,慢慢积累起来的。
他们对即将面临的事一知半解,甚至干脆就毫不知情。
为望月楼出谋划策的谋士,可真够心狠手辣,用谎言诓骗百姓,驱策无辜之人前来做障眼法。
一旦与城中官兵起冲突,他们将是第一道阻碍。
柳弊没将自己的推断说出去,这些来自下三河村的百姓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兴奋中,如果得知这个消息,很难想象会在宝源街酿成何种祸端。
人在情急之下,什么超乎常理的事都有可能做出。
宝源街的街里街坊,可没有柳弊这般能够保持镇定,苏杏儿带回来这么多劳力,摆出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苏小姐!你家真是好买卖!开支出的工钱不少吧?”
“听说连督办处的单据都被苏大肚子拿下了,想必是一桩富贵买卖!”
宝源街的店铺相互扶持,鲜有会嫉妒的,语气里的调侃之外,更多的是疑惑。
苏记的伙计够多了,一来几十口青壮劳力,压根用不完才是,其中亏损必然不小。
柳弊朝着周围一抱拳,抬高声音笑着说道:“如果诸位家里有什么绝活,苏记做不到的好吃点心,也可以送过来让我尝尝,本官是督办处负责采买的,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时辰!”
柳弊苦笑,自己再不吭声,这些大爷大妈们就得跑到苏记门前打探情报了。
果然此话一出,大家纷纷拱手回礼,也恍然明白带来这些人的用途。
督办处的官人来办差,看着没带随从,搬运点心盒子的事不能没人干,总不能让官老爷亲力亲为,这样一来苏家临时招人就说得通了。
说不定这些人还不够用呢,听到官人说可以进贡过来,谁还敢怠慢?全都各自回去收拾拿手的点心,前往苏记排队。
官府的单据油水多,给的银钱从不吝啬,要是在宫中混出个好名声,自家的招牌就能挂上些官家吃了都说好之类吹捧的话。
苏容在得知桂花糖悉数被找回,那自然是高兴极了,却看到带回来一群讨饭的流民,刚提起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两位大人,这些是怎么一回事?我宝源街应该没有如此多乞丐吧?”
“还要麻烦苏掌柜给找些干净衣服换上,他们就是之前偷盗点心的贼人,不过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暂时归督办处管。”
一听到他们就是贼,店里的伙计们脸色瞬间就有些难看。
要不是柳弊给带回来,还是他亲口说的,估计当场就得打起来。
苏容眼皮跳了跳,他经商多年,从人群中扫过一眼,就知道这群人都是些穷苦出身,在临安繁华街面走过,几乎是个个眼神恍惚,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又听柳弊亮明他们的身份,盗窃的惭愧就写在脸上,苏容何等精明,当即就吩咐手下把他们带往后面去洗漱换衣。
“柳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苏容把柳弊请到僻静处,扭头看向身后,无人往这边投来目光,这才得以问话。
“看着他们不像本地人,您既然把人领回来,就是有打算了,不知苏某能帮您做些什么?”
苏容知道此时是自己拿功劳的最佳时机,雪中能送炭,可比锦上添花要好。
他不信柳弊能调动流民干正经事,甚至他们的身份都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谈,只要自己抓住机会,就能从柳弊手里得到更多。
柳弊当然听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苏记想分一杯羹。
“给他们安排些简单能做的活做,等节日过完,我就带他们离开,在此期间还请你多担待点。”
苏容马上答应下来,没有半点不愿意,这是柳大人给自己的考验,何尝不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这事显然是柳弊的私事,要是把事情办的漂亮,自家点心铺子何愁没有销路?
百年不倒的基业,能起来往往就在一个简单的决定,选对了路就好走,苏容有种莫名的自信,驱使他赌上这一次。
“柳大人请放心!有我苏容在,绝不会让他们遭罪!”
“哦对了,那个领头的叫牛白塔,说话口音轻些,其余的尽量别让说话,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柳弊的叮嘱,苏容小心记住,等二十八个人全收拾利索后,就被他派去搬运货品和打扫宅院,只需管饱饭,这些人就感恩戴德,操着浓郁的北方口音,说些感恩戴德的话。
柳弊忙活完,翘起二郎腿往堂前一坐,郭达坐在他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