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玄大喜,起身返回督办处,几辆礼部的马车停在当口,郭采竹带着个样貌有五分相似的年轻人前来,正与文书攀谈。
“哎呦!这不是郭大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礼部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还有功夫跑到御街转悠?”
一句话就说明情况,别在我这儿兜圈子,有事说事。
郭采竹当然看得见柳弊跟在孟青玄身后,心里暗暗惊奇,没曾想这等小人物,能和御史称兄道弟。
他是十足的势利眼,在清楚柳弊也有后台,对他的态度翻天覆地调转过来。
“没想到柳兄也在,礼部今夜点名时尚书还特意问起,只当是你初来不懂规矩,正好你在督办处帮差,还真是适合在礼部当值。”
郭采竹稀里哗啦说了一大通,全是在给柳弊找借口,那自圆其说的样子,看的人直想发笑。
孟青玄听到一半就开始捂嘴,不然真能笑出声来。
“是我的疏忽,还未曾向尚书大人报到,请郭大人多多美言,等今晚在下去当面赔罪。”
明面上对方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同为礼部官员,他理应给郭采竹施礼。
“客气,客气了!既然大家公事繁忙,我就长话短说,这位是我家晚辈,我的亲外甥郭达,刚来礼部任职不多时,想着送来督办处帮差。”
孟青玄眼眉一挑,没有接话,把手往前一伸,郭采竹顺势就摸出一张单据。
“要是早知道御史大人和柳兄如此亲近,我还得多拿些出来,这不走的仓促,日后再补上!”
郭采竹陪笑着,与孟青玄两手相握。
那张单据是礼单,写着银钱数额,还有些名人字画。
孟青玄把礼单交给柳弊让他收好,此举就是在向对方证明,两人的交情深厚,连收受贿赂都不避讳。
郭采竹何等精明,见状心里又是一惊,再次错估了他俩的关系,竟能到这般地步。
“郭达,还不来见过柳大人与孟御史?”
郭采竹这个外甥长得属实有些委婉,拧眉瞪眼歪鼻子,说话还哼哧哼哧的发闷。
这人走到近前来,朝着两人抱拳拱手,鞠躬到地,那态度恭敬的就别提多好了。
“两位大人!在下郭达,鄙人吃苦耐劳,头脑机敏聪慧,什么脏活累活苦差事都能干,请尽管吩咐就是!”
就凭这句话,柳弊就觉着比他舅舅强。
孟青玄收钱办事,笑着说道:“郭大人,你这外甥的确不错,督办处今天会十分繁忙,他要来此帮差,可得出大力气,是你亲外甥,你可舍得?”
“能跟在御史身侧办事,是他的荣幸,再苦再累也值得!”
郭采竹和颜悦色,知道这事成了。
不然就以自己外甥这幅尊容,还有缺根筋的脑袋,想在礼部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得等太阳打西边出来才行。
若非是自家人,郭采竹才不会劳心费力来这样帮忙。
郭达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关系,还以为是自己有本事,人家一看就看中了。
“哎!他不是跟着我,是跟柳兄,我得去各处联络,督办处真正办事的买卖,我都交给柳兄操持了。”
别看他是员外郎,在官场里这是最小的一位,能被孟青玄委以重任,足以见得对柳弊的器重。
郭采竹调转过方向来,对着柳弊又是一拱手。
“柳兄,我这不成器的后辈,今日就交到你手了,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当自家孩子一样!”
“郭大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下官定不让小郭公子吃亏!”
柳弊与郭采竹一番吹捧礼让,两人好的跟认识很久一样。
郭采竹此行还有别的事要办,不能久留御街,因而交代清楚过后,就上马车离开。
留下的郭达长舒一口气,紧走两步来到当街,掐着腰对马车骂了几句。
“都觉着我不行,这次我就行了给你们看看!省得全家人都瞧不起我!”
原来这郭达,在家中受欺压惯了,憋了不少闷气,当着外人面还被这样一阵数落,难免会心里不舒服。
孟青玄轻笑道:“柳老弟,这种货色在世家里面太常见了,你多担待点,当是哄孩子玩了。”
要是真给他安排繁重复杂的活,那才是真犯了蠢病。
柳弊自然是知道,他还觉着郭达此人有意思。
“郭采竹身上秘密不少,若是能从他外甥口中弄到些,那就太划算了。”
“先不着急,随我应付各司衙门的访客。”
孟青玄捋顺袍服,就往督办处门前一站,从南边来的华贵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不断。
柳弊算是开了眼界,此前哪里见过这等架势,礼单收了厚厚一沓,二府三司六部的官员络绎不绝,快把督办处的门前石板踏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