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川对自己的听力太过自信,这就是石上流找到的唯一破绽。
柳弊捧腹大笑,那笑声听着诡异无比,和疯癫中邪一般无二。
“太过自信有时候不是好事,你我打个赌如何?”
“和我对赌?赌什么?”
“就赌图纸在不在,如果军务布防图被人盗走,你就放我们离开去查案,要是盗不走,他们就押在你这里,我不和你争执了!”
柳弊的赌约内容在严小伍等人看来,明摆着是向吕川服软,就连吕川本人都觉着这是对方在找台阶下。
“你确定?图纸不可能被盗走!”
“那就一言为定!请吕大人带个路,让我等一起去看看!”
在场众人里,唯有立下赌约的柳弊心里没底,别人可都是觉着此事荒谬,图纸不可能被盗走。
“我不能擅离职守,徐沛,还是你带他们去!”
徐沛遵命照做,他边走边低声叫苦,为柳弊鸣不平。
殿前司在中庭正堂里安排着十来个会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连使用的兵器都不同寻常,即便是吕川这样的将军进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庭院里静悄悄的,怎么可能避开这些,除非是天仙下凡才行。
“待会儿进去,看完图纸还在,你返回去给吕大人认个错,说说好话,我也帮衬着,尽量让各位不受苦,等天一亮就把人放回去,你看如何?”
徐沛敬佩柳弊的勇气,一介文官能做到如此,放眼朝堂并不多见。
他在殿前司当了多年主簿,实在是没见过哪怕一个这样的官员。
柳弊则不以为然,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跟他同去。
“没见到真章,还不一定谁输谁赢,话别说太早了。”
目送两人并肩走去正堂,被围在中间的四人交头接耳,特别是严小伍,对柳弊放出的狠话感到一丝愧疚。
“悔不该带你们过来,还连累柳大人用这种笨办法拖延时间,他哪里知道皇城司遭袭的事。”
身为飞贼,严小伍比谁都清楚殿前司的戒备有多难突破。
至于偷盗图纸,如今看来是难于登天。
他要是自己前来,从高处蹦跳一圈,恐怕也得被吕川一箭射落。
真正见识到殿前司的阵仗,才能明白“盗圣”名号的不易得。
初出茅庐不怕虎,严小伍深感自责,他想过挣扎,但拼掉性命,也不能让身边人脱困。
反倒是刘素对柳弊信心十足,“柳大人不会无风起浪,他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本事!”
两女更是提心吊胆,涉及到官场沉浮,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柳弊不要出事。
推开堂屋大门,徐沛没有往里走,而是先摘下腰间的铜铃,朝着里面有规律地摇晃三下。
铜铃响过三声,明显能听到许多兵器声响。
“请进吧,图纸就在桌案上的木箱里。”
徐沛先走进来,朝着四周又摇了摇铜铃,潜藏在周围的看守明白情况后,全都往回缩了缩。
柳弊虽然看不到这些人,但隐约还能感受到屋子里的温度,相较于外面要略微高一些。
木箱原封不动,上面挂着一共三把大锁,看粗细程度,不是劈砍轻易能弄断的。
“柳大人,锁头完好无损,还用打开看一看吗?”
看守都还在,木箱和锁头也原封不动,徐沛就知道这个赌约是吕川赢了。
柳弊不死心,执意要让他开锁。
“不看到结果,谁也说不准的。”
徐沛有条不紊拿出钥匙一一打开锁头,然后掀开木箱盖子,双手捧出里面放着的图纸。
“柳大人请看,这就是军务布防图,周围各州府郡县、交通要道今年的布置安排,全都在此图纸上有所标注。”
柳弊看到成卷的图纸被徐沛缓缓打开,心情就沉入了谷底。
难道石上流压根没来?这倒也说得通,但赌约输了,自己带不走同伴,留在殿前司还得另想办法。
当图纸完全摊平在桌面上,柳弊凑到前面一看,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徐主簿!你也来看看,这图纸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沛低头扫过图纸,发现图纸所用的材质虽与军务布防图一模一样,可这图纸根本不是原本的那张,上面就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石上流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