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衍在慌乱中误打误撞跑进地窖,想要回身返回地面时,却被不知哪儿落下的木杆挡住,打不开紧闭的窖门。
要是没有吴青玉执着前来搭救,他还不知得被困在此处多久。
吴青玉愣住,后面跟着钻进来的柳弊等人被堵住,不得进入其中。
柳弊的目光越过吴青玉肩膀,同样看到地窖里的景象,在明暗不定的环境里,摆放着些沙盘阵图和各色阵旗,俨然是前线军营将帅演武点兵的模样。
“看来我们在荣福堂,的确是被人算计了,这人不简单,比我在皇城司所见到的不差分毫!”
此处的沙盘阵图虽说和那座袖里乾坤的精妙程度没法相提并论,但上面的布置摆设足以看出此人的足智多谋。
偌大一座临安城,全在他的掌控之下,各处城门旁,均安插着暗桩,清源寺这儿还用朱砂点红,标注着某种暗语。
至于荣福堂的各家分号,也被此人尽收眼底,无论他们来到哪一处分号,最终都会被指引来到此地。
总号里的布置,明显设计着后院两所偏院里,布置下天罗地网,若有大鱼上钩误入其中,绝无生还可能。
众人想看得真切些,一拥而上把沙盘阵图围住,杜青衍摸着下巴,震惊万分地盯着偏院看了许久。
“幸亏没跑错地方,这要是闯进去,神仙也难救!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暗器!”
上百甲士藏在庭院各处,还请了些奇技淫巧的江湖客,专门等着打斗进入尾声时,用下三滥的手段来阴人。
要是冷不丁挨一下,定然不会好受。
“老三,你脑袋灵光,看看这是出自谁家的手笔?”
懂得排兵布阵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各门户皆有传承,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来路。
特别是在临安,重文轻武的地方,世家门阀子弟鲜有人愿意下苦功夫去学兵法,一来是没有实战的机会,全是纸上谈兵,二来还不如琢磨如何贪墨钱粮,真金白银才是京城的立足之本。
吴青玉自记事起,就在不停拜师学艺,研习此类文章技法,书本看了一大摞,名人认识不少,其间许多事是杜青衍知晓的,所以他才想让吴青玉来推断。
只要猜得出对方身份,封城的前提下,一准能找到对方命门所在,解了这荒唐的麻烦。
吴青玉何尝不想如此,奈何他围着沙盘阵图转了几圈,眉毛拧成一团,也没想出这是什么排兵布阵的法子。
“不是江南手段,看着风格大开大合,行事决绝不留后路,彪悍的更像是北方将领。”
他还太过年轻,许多事情只知其然,并不知其所以然,对兵法之道还了解不够透彻,提及北方事,就不知太多了。
“北方”二字,触动了柳弊的神经,一扫全身疲惫,顿时来了精神。
“临安城里能和北方扯上关系的大有人在,明面上就是望月楼,他们为何对皇城司下手?如果皇城司受挫,死人太多的话,对谁最有利?”
平时皇城司得罪官员太多,私下里不知有多少人想置宫滕文于死地,柳弊常年混迹外围,不了解宫中百官的隐秘,只能说出自己的推断来提醒两人。
“皇城司人手不足,就会收缩地盘,交给殿前司或者其它禁军来继续防卫,占便宜的肯定在这里面!”
杜青衍两手一拍,直呼柳弊聪明。
强行调动皇城司,是想让开何处?
柳弊看向沙盘阵图,这一团乱麻急需他来解开。
南边是皇城,自然是皇城司看管的核心区域,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地方。
越往北看,皇城司的布防越稀疏,那边多是库房和工部厂房,是城里供给百姓物资储备所在,皇城司没义务连那边一同护着,平时也就会摆设些收集情报的探子在。
在一众街坊间,柳弊忽然看到一块四四方方的空旷地方,四面被围栏圈着,标注是草料场。
是了!草料场!飞贼石上流也告诉自己,要尽快去草料场,还说什么无辜百姓要遭殃的话。
“草料场那边离着戍卫营很近,如果原本的看守都撤走,戍卫营是否有权进行取代?”
“那是自然,戍卫营总辖城墙驻防,在封城期间对城中各处公共设施都有临时驻扎权限。”
听到柳弊说话声忽然变了,杜青衍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你不会是觉着草料场那边会有麻烦事吧?就是给牲口储存饲料的地方,能有多大麻烦?”
那边虽干柴草料多,最大的一座望火楼就建在旁边,若是真着火,潜火兵会及时扑灭不让火情蔓延的。
所以杜青衍才会对柳弊的推测感到震惊,要说在临安城里最不起眼的一处库房,当属是草料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