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大半座城的飞贼都得忙活,见到路边的狗都得掏一手。
法聪和尚的高招,戏弄了一座临安城的达官贵人,把官兵玩弄于股掌之间,根本没把他们当做对手。
今晚一过,几次三番与自己为仇作对的柳弊也得死在清源寺,怎么想心里都舒畅的很。
“那就这样说定了,让我们举起杯来,提前庆祝胜利!法聪国师!范院长!”
胡大人的话,听着让人心情舒畅,那两人只要一去到北方,马上升官发财,一个是国师,另一个是翰林院院长。
酒杯碰的梆梆作响,柳弊摇头咋舌,人的贪念一旦放大,很难及时清醒,等到事后幡然醒悟可就晚了。
北边的金人没能把侵占大宋的江山给彻底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而是扶持了一个名为伪齐的傀儡政权。
柳弊趴在房顶偷听半刻钟,就弄明白胡大人的来历,八成是伪齐朝廷。
让宋人来治理宋地,所遭受的抵抗会小许多,想要得人心是长久的事,金庭知道急不得,于是弄出伪齐来帮着管理。
这招实际效果并不突出,伪齐朝廷太急功近利,这一上位就忙着敛财,赋税高的吓人,根本不把百姓当一回事。
金庭弄巧成拙,非但没有稳住局面,许多百姓离开故土,朝着南方迁徙,宁愿当流民,不愿留在家乡受罪。
望月楼想窃走大宋的文脉,连人带物一块儿带回伪齐,而不是什么收复失地、还于旧都。
柳弊从一开始的估计就有所偏差,望月楼就不是自己这边的人。
屋里面三人把话说的清楚透彻,柳弊听得明明白白,这心里难免会泛起嘀咕,这事要是被皇城司发觉,自己这条小命不就没了?
怀里揣着七星的令牌,自己是被望月楼强行拉入伙的,要是望月楼被连根拔起,说不定会不会找到名册之类的,那上面要是有自己的名字,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窃国贼”三个字太沉重,能把人压的万劫不复,柳弊不敢往深了去想,浑身汗毛倒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趴在楼顶意乱神迷,有人却在更高处看热闹,那人身轻如燕,在砖瓦间蹦跳着竟然不会发出声响,直到来在柳弊跟前,都没有被他察觉。
柳弊忽然感到肩膀被什么东西触碰,转过身一看后面,没看到有人。
“在这边,在这边,兄台!”
另一边传来个陌生的声音,可把柳弊吓得不轻,就地翻滚试图拉开距离,这一举动差点让自己坠落房顶,危急时刻还是对方伸手才拉住自己。
“我没恶意!兄台这飞檐走壁的手段不行,怎还敢接这买卖?”
柳弊摸出弯刀护住身前,对着此人的鼻梁,瞪起眼睛精神十足地质问对方是何人也。
“在下严小伍!是建康府人士,也是接了清源寺这单,才来到临安,这地方虽繁华,我觉着是不如我们那边热闹,生活浮夸不贴合实际,跟假的一样!”
严小伍长得一副猴子面相,毛脸雷公嘴,瘦巴巴的浑身全是干劲,朝着柳弊抱拳施礼,还真有几分的江湖气。
柳弊在心里反复去想,确定自己绝对不认得对方后,才发问他是谁。
“我觉着我俩素未谋面,你找我作甚?”
闯荡江湖的人互不干扰,出任务拿牌子各忙各的,这是江湖规矩,柳弊虽身不在江湖,却也懂得其中道理,自己趴在这里听得好好的,这人突然冒出来坏事,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动机。
何况有石上流在前,柳弊对飞贼的印象不好,先入为主觉着对方不怀好意。
严小伍连连摆手,向后主动退出两步以示友好。
“不不不!兄台!我只是看到你在这儿趴着不安全,下面是主家,按理说咱们是不能偷听主家谈话的。”
不仅如此,严小伍还示意柳弊看向四周,在细不可查的各处角落里,居然全藏着人。
柳弊惊愕,幸好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见识过不少市面,才没露出太过震惊的表情。
“他们都是……”
话没说完,严小伍就抱怨道:“兄台,你果然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之人!不然谁会来接这棘手的买卖?弄不好就得蹲大牢掉脑袋,还不是为了缺钱!”
严小伍一惊一乍的,柳弊与他交谈过程中,逐渐适应下来此人的讲话风格,才刚变得镇定,对方就又朝着他抱怨起来。
原来这人是更南边的村落逃荒到了建康府,靠着一身不俗的本事,投进飞贼的派系,与这行抱团取暖,但他偏偏又乐善好施,眼里见不得穷人,所以往往从富人家里偷来好货,被他变了钱又散光,自己兜比脸还干净。
这种日子过了很久,严小伍偶然间遇到了一位令他难忘的姑娘,在建康府想要娶妻生子,需要有户口,花费五百贯能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