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门阀世家把持着财富和政务,朝廷在这片细密的蜘蛛网里艰难存在着,许多政令的实行和人员调配,都深受其影响。
可以说世家是寄生在宋朝身上的虫子,阻碍寒门学子的晋升,将颁布的政令收拢于自己手中,进一步集中权力。
柳弊在进奏院抄书时,就见识过世家子弟的厉害,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致使曾彦这类心高气傲又有几分学识的后辈特别多。
他们混迹官场,玩小圈子抱团取暖,实属可恶至极。
就连进奏院里游手好闲的同僚,都比他们刻苦用功些,若有提携机会,世家子弟绝无可能掺和官场的事。
柳弊发愣迟疑时,表情略显凝重,被曾彦误以为是他害怕了,在思忖怎样收场。
曾彦在翰林院担任编修,是个实权职位,他能做的手脚太多,平时的朋党结交不少,不乏比柳弊官大的。
于情于理他都不用惧怕柳弊,因此挺直腰杆,一脸的不屑。
对付官场里的散户,曾彦颇有心得,要么把对方拉拢过来,要么就痛快打压。
“南门渡曾家很厉害吗?靠着船运起家,也是运气好,生来便安家在天然渡口,和你能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柳弊的出言不逊,在场众人全听傻了,陈喜想替他解释,但曾彦不是耳聋,把眼眯成一条缝隙,透着说不尽的凶光。
“完了完了!曾家在朝中的人脉广远深厚,又拜入名仕门下修习,认得许多上流人士,万万不能得罪哇!”
陈喜当真是害了怕,急忙为柳弊辩解。
曾彦正愁着没理由收拾对方,听他这么一说,当即露出灿烂笑容。
“看来这老东西许你不少好处,敢为他出头?你可知他犯了什么罪过!”
“老兄别怕,有话直说无妨。”柳弊拉拽过老汉,让他实话实说。
被夹在中间的老汉,左顾右盼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深知曾彦的本事,想劝说柳弊不用管他。
话赶话赶到这份上,老汉再没有周旋余地,只得说出自己的事。
“曾大人就是当初的采买,是他坑了我一家!”
“老东西你还真敢说!当初就该把你弄死!”
曾彦被揭老底,吩咐左右就要收拾老汉,不知他与黑市有何勾当,竟能指派此地的护卫刀客为他所用。
刀客抽刀就要上,柳弊高声呼喊带自己来的那名侍从。
“带路的!把我的宝剑拿来!”
那名侍从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并没有挪动。
曾彦的笑容更甚,掐着腰得意道:“黑市于我而言,如同是后花园,你怎么和我比?”
眼看着刀客靠近,柳弊把手伸进口袋,摸出薛白眉给的那张符纸。
道爷说能保他在黑市畅通无阻,不知道是真是假,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事当真的,不然可就真没救了。
刀客们看清符纸上的纹路后,顿时停住脚步不再往前。
曾彦还催促他们赶紧动手,胖揍柳弊一顿来解气。
“这位贵客,您怎么不早亮符纸?”
其中一位刀客收刀后,伸手接过符纸,仔细查验无误后,愈发对柳弊表现的恭敬。
局势出乎意料地缓和下来,起了逃跑心思的陈喜弓腰缩背走了没几步,觉察到局面有变,赶紧回到原处站定。
柳弊哪里知道符纸会这么有用,表面上强装镇定,朝着刀客努努嘴,示意他们来解决问题。
“曾大人,真对不住了,主人有令在先,见到天算符纸,就必须保证所持之人的安全。”
曾彦气急败坏,大骂刀客没良心。
“你们收了我不少钱财,怎么转眼就忘?那我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天算符纸是主人的死命令,我们无权更改,贵客请和我们去见一见主人,想必你们有很多话要聊。”
刀客们不顾曾彦的脸色,把他晾在一旁,请柳弊一行前往黑市更深处。
曾彦气的快要炸开了,几次想冲上去亲自动手,又掂量着自己的拳脚太轻,只得目送柳弊笑着离开。
“礼部的柳弊是吧!给小爷等着!等来日再见,要你跪下来求我!”
曾彦跺跺脚放出狠话来,他目前所能做的只有这些,总不能撒泼无赖大闹黑市。
待走远后,回头再也瞧不见曾彦,这才凑近刀客,想问问符纸的事。
“老兄,请问这张符纸有何来历?黑市主人也是道士?”
刀客和善答道:“天算符纸是主人多年前偶遇道爷给测算的一卦,卦象显示持有符纸者是主人的贵人,能帮他脱离苦海。”
“轻信这种捕风捉影的推断不是件好事,黑市经营这么多年,居然还会信算命。”
刀客没有反驳柳弊,他们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