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弊故意让马飞奔,就想试探看,能否将乞丐甩掉。
结果显而易见,乞丐的马术本领比自己还要强,别看身子摇摇晃晃的,下盘稳得很。
一路颠簸倒是把柳弊晃的不轻,等来到礼部办公的官邸前,柳弊翻身下马,把马匹拴到一旁石柱上。
见乞丐还不走,柳弊郁闷问道:“再往前走是礼部当值办公的地方,你来这里不合适,会被门房护卫打出去的。”
乞丐不以为然,像模像样把衣服尽量捋顺,抱拳拱手往那边一站,倒像那么一回事。
“跟着你这个大官,他们还能拦我?快些进去吧,去晚了人家下值咯!”
外面厢兵巡逻,下达戒严命令,各部各官署的下值时间都要调整的,柳弊若再晚来会儿,真就如他所说找不到人了。
看守大门的岗哨,早就盯上这俩风尘仆仆的访客,柳弊尚且好说,脏是脏了点,好歹是穿着官服,他身后那位,不就是乞丐?
“哎哎哎!你们都是干什么来的?没看见这里是礼部?”
看守伸手拦住柳弊,一脸的瞧不起。
柳弊摸出调令递给看守,“初来乍到,不懂礼部规矩。”
看守仔细看了看,确定调令是真的,那脸色顿时就变了。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柳大人!哎呀!刚刚是我不好,快快请进!”
“我名气很大?”柳弊奇怪问道,吹捧人是常事,但用这词可不常听到。
看守发自肺腑夸赞道:“柳大人您名气之大,临安街面上无人不知!多少人想拜您为师呢!”
柳弊还真没想到自己死里逃生经历的事情,被编纂成文传说如此之广。
“过誉了,带我去找礼部的诸位官吏,他们都在哪儿?”
平时从高墙之外路过,看不到里面的景色,柳弊这次一进来,被四周的亭台楼阁给晃的眼晕。
官家的奢靡,不是百姓可以想象的,柳弊找不到门路,只得请看守带路。
“礼部这些年发展的不错,人嘛也没少中饱私囊,看着个个都肥头大脑的。”
乞丐迈着四方步,完全没有怯场的模样,他打量着周围,撇撇嘴没把礼部放在眼里。
看守这时才想起来,大人身后还跟着位不知哪儿来的乞丐。
“大人,礼部最是讲究门面,他穿成这样进来不太合适。”
礼部官员注意仪表,脏兮兮散发臭味的乞丐出现在这里,非常不合时宜。
看守好心提醒,乞丐扣着鼻子弄出些小零碎,对着看守弹去。
“用不着你管,既然到地方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若非看在柳弊的脸面,看守早就抽刀把乞丐收拾了。
眼见着柳弊一直没有表态,看守多少是猜出些两人的关系不浅,于是没有和他一般见识,朝着柳弊拱手告辞。
两人站在礼部正堂外的木阶前,抬头望着这座气势磅礴的红木建筑,单是一块木板拿出去卖,都够百姓一户人家吃上个把月的口粮。
“我朝官员的风起不正,多年来未曾改变啊!”
乞丐伸个懒腰,就这么赤着脚踩到木板上,身前的影子拉的细长,比他先进入堂屋内。
礼部的官员依照官职大小从外到里安排座位,靠着门旁的全是些文书和报送官,他们正忙着商议中秋庆典的诸多杂事,一抬头看到有个乞丐造访,议论声顿时停歇。
“你是哪儿跑进来的?护卫何在!快来把人打出去!”
有人起身拿着书卷就要砸,刚抬举起手臂,柳弊就挡在了他面前。
“看来最近官署里的看守,的确有失水准,怎么接连放进来些闲杂人等?”
两个衣衫不整的人突然造访,引得众位官吏齐齐起身,把堂前宽敞的通道给堵死,不许他们胡乱眺望。
柳弊朝着众人一拱手,腰杆挺直淡然说道:“在下柳弊,见过礼部诸位同僚!”
“柳弊?你说你是柳弊?那个吴江采蟹使?”
“快把调令拿来看看!千万别是假装的!”
“还真是柳大人!快快进屋来落座!”
自报家门过后,众人的反应与看守一模一样,从怀疑到惊讶,不过盏茶功夫,表漏出来那种阿谀奉承的劲头,使柳弊都一阵恍惚。
就连同行的乞丐,也被带进来坐在上垂手,好茶伺候者。
毕竟没人想得罪柳弊,原本提拔他是用来背黑锅的,结果御史没死成,临安城目前也没有地动的征兆,还真就被他平稳落地了。
员外郎在礼部是拔尖的几位存在,既然柳弊渡过难关,他日后仕途平坦,大概会再往前走很远。
这样的人能交好,还是尽量结交,特别是礼部这群擅于见风使舵的官吏,三言两语间就把柳弊捧到了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