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病榻献策,刀指东宫
    天子之问,如同一柄无形的、淬了寒冰的利剑,穿透了贾政那早已卑微到了尘埃里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那顶,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停放在大殿一角的软轿之上。

    “这番说辞,是你教他的?”

    那声音冰冷而平淡,不带半分波澜,却让贾政那刚刚才止住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僵跪在地,如同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石像,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一片,足以将人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死寂。

    就在这,气氛凝固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龙椅之上,天子眼中那足以将山河冻结的冰冷寒意,即将化作实质的杀机之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得如同败絮般的沙哑咳喘,忽然,从那顶,散发着浓郁药香与死亡气息的软轿之内,缓缓响起。

    随即,一道,同样是沙哑而虚弱,却又清晰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童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回陛下,是孙儿,教的。”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贾政的天灵盖上!

    他那本就惨白一片的脸,“唰”地一下,再无半分血色!

    疯了!

    这孽子,竟是疯了!

    他,竟敢,当着天子的面,承认这等,足以,让贾家满门抄斩的“操控”之罪?

    !

    可那龙椅之上,天子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年仅九岁,本应是,早已被这龙威,吓得魂飞魄散的稚童,竟敢,如此坦然地,承认!

    “哦?”天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玩味的弧度,“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教他如此说?”

    “因为,孙儿,想活。”

    软轿之内,那声音,依旧沙哑,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绝对的平静。

    “我贾家,早已是,陛下与东宫殿下,棋盘之上的一枚弃子。进一步,是粉身碎骨;退一步,亦是万劫不复。”

    “若想活命,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声音顿了顿,缓缓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天子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之中,都闪过一丝骇然的惊天之语!

    “那便是,不做棋子。”

    “做陛下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

    “刀!”

    贾政,彻底地被这番,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惊天之语,给震得魂飞魄散!

    可那龙椅之上,天子的眼中,所有的冰冷与猜忌,却在这一瞬间,渐渐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感兴趣的,属于棋手的审视。

    “好一把,伶牙俐齿的刀。”天子,缓缓地,从那龙椅之上,站起了身。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顶,小小的,毫不起眼的软轿之前。

    “只是,朕,又凭什么相信,你这把刀,不会,反过来,伤了朕自己?”

    “因为,孙儿,别无选择。”

    贾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属于决策者的语调。

    “孙儿,今日,斗胆,为陛下献上一策。”

    “讲。”

    “孙儿,手中,并无新的账簿。”贾环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半分的波澜,“因为,账簿,只能杀一人,却动不了,其背后的根基。”

    “孙儿要献给陛下的,是足以,将东宫,连根拔起的利刃!”

    天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家父故交,前巡盐御史林如海,临终之前,曾留下一份,关于两淮盐政的密档。”

    “那里面,没有账目,只有,一张,盘根错节,足以,将整个江南官场,都彻底牵扯进来的关系网!”

    “只要,陛下,肯给孙儿一个机会,派一支,绝对可靠的缇骑,由孙儿,在病榻之上,遥相调度。”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充满了最终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不出三月,孙儿,便可,将那,早已被东宫视为私产的两淮盐务,连根拔起!”

    “届时,东宫失其钱袋,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其党羽,亦会,不攻自破!”

    一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它,不再是简单的构陷,不再是肮脏的攻讦!

    它,是一份,足以,动摇国本的,堂堂正正的阳谋!

    天子,彻底地被镇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顶,散发着浓郁药香与死亡气息的软轿,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欣赏与……狂喜!

    “好!”

    “好一个,贾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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