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用圣上亲赐的“忠义”之名,游走于各大商会之间,或威逼,或利诱,竟真的让她,在短短数日之内,筹集到了一笔高达四十万两的巨额资金!
而在京城。
倪二,这位恒源记的大掌柜,更是化身成了千百个影子。
他动用了所有的渠道,所有的关系,将那从银号和薛家调集来的、总计高达六十万两的庞大资本,化整为零,变成了一笔笔几百两、上千两的小额资金。
这些资金,通过几十个不同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中间人,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京城周边所有大粮商的账房之中。
一场针对“粮食期货”的、史无前例的疯狂收购,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那些北方的粮商们,做梦都要笑醒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愚蠢”的买家。
江南丰收与否,与他们北方的粮价,关系本就不大。
如今,竟有人愿意用比市价高出一成的价格,来预购他们明年开春的粮食?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是白送的银子!
短短十日。
当最后一笔合约签订完毕。
贾环的面前,摆着一份汇总的报告。
上面那个最终的数字,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总计投入资金:一百万两!
吃下之粮食期货合约,共计:三百余万石!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豪赌!
他将自己,将薛家,将荣国银号,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张赌桌之上!
等待。
等待那来自江南的、决定生死的东风!
时间,又过了半月。
京城,已是初冬。
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让所有人都裹紧了身上的棉衣。
而比这天气更冷的,是一封自江南,通过官方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灾情奏报!
江南,大旱!
赤地千里,禾苗尽枯!
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
消息一出,如同一颗炸弹,在整个京城,轰然引爆!
米价!
疯了!
京城各大米行,一日三价!
昨日还卖三十文一斗的米,今日一早,便涨到了五十文!
到了午后,已是七十文!
待到傍晚,一些黑心的米行,甚至已经挂出了一百文的天价!
而且,有价无市!
无数百姓,揣着银子,却买不到一粒米!
恐慌,如同瘟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而此时,那些半月前,还因为签下大笔粮食合约而沾沾自喜的北方粮商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的脸,比这冬日的天,还要惨白!
悔恨、恐惧、绝望……
各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他们看着手中那一份份用高价签下的、如今看来却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合约,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们要赔了!
他们要赔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了!
尤其是京城最大的粮商之一,钱四海。
此刻,他正瘫坐在自己那间富丽堂皇的书房里,面如死灰。
半月前,他一人,便签下了价值近十万两的粮食合约!
他本以为,这是他今年最大的一笔横财。
可如今,这笔横财,却变成了一把足以将他捅穿的、最锋利的刀!
即便是能收到,那价格,也足以让他赔掉三代人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业!
“是谁……究竟是谁?”
他双目赤红,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嘶声咆哮着。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愚蠢”的买家,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们所有人,设下的、最精妙、最致命的局!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恒源记,密室。
倪二看着手中那份汇总上来的、一飞冲天的各地粮价,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给贾环跪下!
“东家!神了!您……您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贾环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抛售。”
“是!”
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无数中间人,开始将手中那些价值连城的粮食合约,在高点,分批次,不计后果地,抛售出去!
那些濒临破产的粮商们,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