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你太放肆了!”
水溶气得浑身发抖。
在京城,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这么羞辱他。
“来人!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水溶大吼。
后堂冲出来几十名王府的死士,个个手持利刃,将贾环团团围住。
贾环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水溶。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王爷,你想跟我讲规矩?”
贾环往前走了一步。
“你派人去天津卫断我的粮,我忍了。”
“你在宫里给贵妃下药,我也忍了。”
“你让人在半道上截杀我,我还是忍了。”
贾环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那些死士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摄,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
“但我没想过,你会动她们。”
贾环指了指门外。
“那是我的底线。”
“碰了我的底线,我就不跟你讲规矩了。”
“你想杀我?”
贾环把绣春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摊开。
“来,往这儿砍。”
他指着自己的脖子。
“我是皇上亲封的忠勇伯,手里有先斩后奏的金牌。我现在怀疑你窝藏白莲教妖人,意图谋反。”
“你动我一下试试?”
水溶脸色铁青。
他不敢。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
贾环敢发疯,是因为他是光脚的。
而水溶穿的是鞋,还是最贵的那种。
“你这是在找死。”水溶咬牙切齿,“就算我不杀你,明日早朝,御史台的弹劾也能把你淹死!”
“弹劾?”
贾环从怀里掏出一叠沾血的信纸,随手扔在水溶脸上。
纸张散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那是从截杀他的杀手身上搜出来的密信,还有这些日子倪二收集到的关于水溶私通边将的证据。
“王爷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这些东西吧。”
贾环捡起地上的刀,在水溶那件名贵的居士服上擦了擦血迹。
“对了,还有件事。”
贾环凑近水溶,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贵妃的病,要是再不好,我就让你全家陪葬。”
“别怀疑我的话。”
“我现在手里有枪,有炮,还有一群亡命徒。”
“逼急了,我连皇宫都敢轰,何况你一个王府?”
说完,贾环拍了拍水溶僵硬的脸颊。
“王爷,晚安。”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暖阁。
风雪更大。
贾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屋的寒意。
水溶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那些信纸,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他一直把贾环当成一个可以博弈的棋手。
却忘了,这小子本质上是个赌徒。
一个随时准备掀桌子,并且有能力把桌子砸烂的疯子。
……
马车上。
暖炉烧得很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薛宝钗和林黛玉坐在一侧,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贾环,谁也没有说话。
此时的贾环,就像是一把刚刚归鞘的刀,虽然收敛了锋芒,但那股血腥气依然让人心悸。
“环哥儿……”
林黛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刚才……太险了。”
“不险。”
贾环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
“水溶这种人,最惜命。他想当皇帝,就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同归于尽。”
“我越是疯,他越是怕。”
“这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贾环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薛宝钗递过来一块热毛巾。
“擦擦吧,脸上有血。”
贾环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家里怎么样?”
“乱套了。”薛宝钗叹了口气,“凤丫头病倒了,府里的管事们趁机闹事,说是发不出月钱。老太太急得团团转,老爷……老爷在书房里躲着不见人。”
“意料之中。”
贾环将毛巾扔在一边。
“水溶既然出手,肯定是多管齐下。断我的后路,乱我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