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 章 少年的疑惑
    劳斯来尽量放缓声音:“不是将军,是贼,牛头山的山贼。你们跟贼走,朝廷追究起来是要杀头的。”

    

    “杀头也不怕!”一个黑脸青年梗着脖子,“救了俺们,这一条命就是你们的了!是兵是贼都认了。”

    

    “不行!”劳斯来硬下心肠,“我们不收人。再说一遍,不收。分了粮食,好好过日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黑脸青年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嘴唇嗫嚅着,终究没再开口。他身后几个人也渐渐散了,步履拖沓,带着不舍。

    

    劳斯来别过脸。他不再看那些眼睛。

    

    ——

    

    雨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阴云还只是堆在天边;下一刻狂风骤起,卷起满地尘土,几道雪亮的闪电撕裂云层,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砸在残破的屋檐上,砸在百姓仰起的脸上。

    

    “下雨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那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

    

    人群像被雷击中,一瞬间的静默,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喊与欢呼。

    老人跪在泥地里,双手高举,任由雨水冲刷沟壑纵横的脸;妇人抱着孩子,把婴儿的小手伸出屋檐,让雨滴打在那细嫩的掌心;几个半大孩子冲进雨中,张开双臂转着圈,舌头伸出,拼命接那些冰凉的雨珠。

    

    “下雨了……下雨了……”

    

    哭声、笑声、雨声、雷声,混成一片。

    几个月了,整整几个月,天空上只有毒辣的日头和漫天的黄尘。麦苗枯死,井水干涸,河床开裂成蛛网。人们从盼雨等到求雨,从求雨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

    

    而此刻,雨下来了。

    

    一个老汉跪在城门洞边,额头抵在湿透的泥地,全身颤抖。他不喊,也不哭,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沾满泥浆和血丝。喃喃重复:“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鲁竹站在雨里,任凭雨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淌。他忽然咧嘴笑了。

    

    他记得小时候村里旱灾,爷爷领着他跪在龙王庙前,磕了三天三夜的头,一滴雨都没等来。

    爷爷死在那年秋天,临死前还望着天。

    义理堂,义理堂!本以为只是一个野心家创立的组织。有些好处他就来粘一粘。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这老天不管的,我们义理堂不会这么看着!

    麦凯伦勒住马,回望城门。雨幕中,那些送行的百姓大半没散,反而更多了,黑压压挤在城门内外。

    有人冒着雨追出几十步,被同伴拽回去;有人站在屋檐下,双手合十,朝队伍离去的方向深深拜下。

    

    他沉默良久,低声道:“传令,加速行进。雨停前必须撤离,不能和后面的队伍打照面。”

    

    传令兵应声而去。

    

    他夹了夹马腹,没再回头。

    

    ——

    

    队伍在雨中艰难前行。

    官道本就是黄土夯实,旱了几个月,浮土半尺厚,被雨水一浇,立刻化作烂泥。

    

    肖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在这烂泥地里走得磕磕绊绊。车身颠簸,车厢内的茶壶叮当乱响。

    

    庄幼鱼掀起一角车帘,透过雨幕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宣府城墙。雨势未歇,城墙的轮廓渐渐模糊,与灰白的天空融为一体。

    

    “这些百姓……”她轻声说,又顿住。

    

    肖尘靠着车壁,半阖着眼,没接话。

    

    “他们会记得的。”庄幼鱼放下车帘,声音很轻,“记得牛头山,记得旗号。是记得有这么一群人。”

    

    肖尘睁开眼,看着她“你还没去过牛头山吧!有空带你去看看。”

    

    庄幼鱼转过脸看他。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肖尘没有立刻回答。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他扶住窗框。

    

    “是个好地方。”

    

    ——

    

    队伍在一处土丘背风面停下。雨势虽略小,仍没有停的意思。

    

    士兵们三五成群挤在搭起的简易雨棚下,拧干衣甲,分食干粮。江湖客们倒更自在,有的钻进军用帐篷,有的索性寻棵大树,蹲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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