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间来说，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来实验室了。从车上下来后过了重重安检，眼前灯火通明的顶灯，还有弥漫着复合材料气味的总装车间依旧是那么熟悉。邝教授停住脚步，眼睛微微眯起。
“嗯！老伙计！”
“邝教授。”
“邝教授！”
车间里的所有人都冲着他打招呼，在定风珠实验室，邝教授可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他半生的心血都倾注在这里了。
卫总工接了一个电话，而后轻声跟邝教授说：“老师，无人机的车已经到了。”
“走，看看去。”
车间中央的空地上，整齐停放着六辆集装箱重卡，集装箱两侧的铁门都是打开的，能从各个角度看到里面停放的无人机。
邝教授看去，整个无人机机体线条凌厉，暗灰色的涂装漆还散发着浓浓的味道，机翼折叠方式特殊，卫总工和几名年轻工程师和技术员正围着其中一架，看着手上的表格数据。
邝教授围着它转了一圈，注意到了安装在机背上的传感器探头。
“这批次的无人机是要测试什么？”邝教授问
卫总工介绍道：“这批无人机主要用来测试我们新改进的低空飞行在不同湍流干扰下的稳定性。三天后安排第一次全尺寸风洞测试。”
“机翼看起来比之前的小了一些，机头更尖锐……是为了进一步降低音速波阻？但翼面积减小，低速下的升力特性会不会受影响？配套的飞控算法补偿方案同步验证吗？”
卫总工没想到邝教授一下就看出了问题关键，便答道：“是的，翼型做了优化，不管是低速还是高速，都要进行事先模拟才行。速度一直是风洞模拟的关键，能控制住速率，实验就能完成一半，台架上的测试通过了吗？”
听着邝教授的问题，旁边正在工作的一名年轻工程师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这次台架上的测试将用第三代微型压电陶瓷，全温区补偿算法刚通过台架测试，理论上……”他说到一半，看向正在说话的这位，有些紧张，“邝……邝教授……”
“不用紧张！”邝教授摆摆手，示意他放轻松，接着说道，“理论是理论，但是在风洞里吹过的风，最喜欢找理论的麻烦。这个机翼看着很是轻巧，但在特定频率的震动下，会不会变形，还需要进一步做整机模态分析。”
“是的，邝教授。”年轻小伙急忙应着
邝教授看了一眼小伙手中的平板电脑，指着其中一个凸起的图线说：“这个地方的峰谷，虽然幅度很小，但频率点快临界了，这应该是发动机的转速，等测试时，在这个频率附近多设一组监测点，如果突破了临界值，那我们就要重新调整参数。”
卫总工和其他几位工程师围了过来，记录着刚才邝教授说的话。所有人都看着邝教授，眼神中都是敬意。看完无人机所有的数据后，邝教授将平板电脑还给小伙子说，“你们年轻人啊，记录的每一个数据，都要对得起国家投下的心血。新机的验证，不是走个过场，是要认真地找问题、挑毛病。这些无人机就算再漂亮，再新，但过不了风洞这一关，永远都是纸飞机。”
卫总工道：“是啊，邝老。三天后的测试准备前，我们也一定将每一项数据重新求验。”
“嗯。”邝教授应着，车间里一片肃静，只有设备的运行声。
“邝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邝教授回头一看，陈锋、林疏影相继走过来了。
林疏影一见邝教授就问：“邝教授，您身体没事吧，早晨听医院那面说您出院了。”
“是啊，我这把老骨头，总不能在医院躺着。”邝教授看着二人，“你们怎么？”
陈锋道：“邝老，听说你出院了，然后今天又是新机到的日子。领导让我请林队她们过来，对新机检查一下。”
“好！”邝教授冲着二人竖起大拇指，“这几天没少麻烦你们啊，走吧吗，带你们看看中国风洞。”
邝教授指着车间右侧的那个大家伙说道，“刚好，带你们去看看。之前听卫总工说，你们来到定风珠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还没有好好地转过？”
“那确实是。”林疏影说着却是拒绝了邝教授的邀请，“邝教授，我们就不看了吧。”
邝教授大笑起来：“哈哈哈！不用这么敏感，这里谁都可以看，放心吧。我们定风珠不仅仅是科研基地，而且还是这周围几所学校的科教研学基地呢。”
“那就一起吧，刚好今天有一次测试，只不过是以前的机型。”卫总工也热情地邀请着林疏影。
“去吧，看看去。”陈锋在身后说道
从中央车间走向另一个通道，定风珠巨大的风洞正在环形的观测平台上，平台下方标注着一个巨大的数字：三号机。平台下方，那长达数百米的试验段如同一条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