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换以前,打死他也说不出。
谢桑宁似乎对他的直白有点意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两秒,才缓缓放下。
那眼神里的审视似乎淡了些:“殿下过谦了。您是天潢贵胄,生来富贵,享受太平是理所应当。西寒不过是我等草民挣扎求存之地,当不得钦佩二字。治理谈不上,不过是逼到绝境,想方设法让大家伙儿能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样罢了。”
她这番话说得平淡,但听在裴止耳朵里,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正尴尬着,厅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语声。
林家几位年轻子弟到了。
几个年轻人穿着干净利落的锦袍,言行爽利又自来熟,他们热络地跟裴止见礼,态度恭敬却也不卑不亢,很快就把花厅里刚才那点尴尬的气氛冲淡了。
谢桑宁适时开口:“殿下远来是客,林家的几位兄弟对西寒也熟,正好陪殿下说说话。午宴已备下,都是些西寒本地的粗陋吃食,殿下不嫌弃就好。”
裴止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再看看旁边端起茶杯又开始神游物外、显然打算当甩手掌柜的谢桑宁,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巴巴跑来想请教,结果人家直接给他找了几个玩伴?
看来他裴止的名声是彻底就这样了。
好在林家兄弟也和裴止聊得来。
他们绝口不提什么风花雪月,也不提高深学问,只是热情地拉着裴止聊西寒的风土人情,聊匠造坊里那些新奇玩意儿,聊城外兵营训练的笑话,言语间充满了对西寒这块地方的认同和作为谢桑宁表兄弟的自豪,对她的敬佩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