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啊那可是天下闻名的好地方,鱼米之乡,富庶繁华,小桥流水,画舫游船,是多少大庆人心目中的诗和远方。
别说林家这些很少出远门的人了,就是谢桑宁自己,这么多年在西寒苦熬,在京城周旋,也没机会亲眼去看看这传说中的富贵乡。
既然这次好不容易全家都出来了,那顺道去江南开开眼也正好。
当她把行程安排一说,林家上下简直炸开了锅!
“江南?!真的要去江南吗?”
“天哪!我…我竟然能去江南看看?”
“娘!你听到没?表姐说要带我们去江南住一晚!”
尤其是那些小辈们,像林子渊、林晚棠,还有几个待字闺中的表姐,兴奋得脸都红了,在马车里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江南去。
就连两位舅母,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激动。
江南,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魔力,代表着他们认知里最美好的地方。
谢桑宁坐听着他们激动的议论声,嘴角微弯。
江南,她也想看看。
看看那被文人和画师传得如人间天堂一般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过,兴奋归兴奋,谢桑宁也提前给大家打了预防针:这一路十天,只有两个晚上能住在像样的客栈里。
一个就是江南府城,另一个是山阳府城。
这两个都是大城,有高墙、有驻军、有繁华的街市,相对安全,客栈条件也好些。
至于其他地方嘛...
谢桑宁的目光透过车窗,投向官道两旁荒凉的土地,眼中一黯。
其他地方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客栈?
就算有小镇,也多是小而穷困,所谓的客栈不过是几间漏风的土坯房,被当地的地头蛇把持着,脏乱差不说,安全也成问题。
那些地方,鱼龙混杂,普通商旅路过都提心吊胆,更何况他们这样显眼的车队。
她选择只在江南和山阳住宿,正是出于安全和舒适的考虑。
其他地方,宁可辛苦点赶路,或者干脆在相对安全的野外扎营,也比贸然进入那些混乱之地强。
“也好…”谢桑宁收回目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心里想着,“让林家这些在金陵繁华里泡大的孩子们,亲眼看看这大庆天下,除了金陵、除了江南,其他地方的人到底是怎么活着的…对他们,或许也是好事。”
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高。
谢桑宁吩咐车队在一处视野开阔且靠近水源的平坦草地停了下来,准备用午膳。
这可不是随便啃点干粮就打发了。
只见随行的几个厨娘手脚麻利地搬下新鲜的蔬菜、肉类和米面!
很快,袅袅炊烟升起,诱人的饭菜香气就在草地上弥漫开来。
林家众人纷纷下车活动筋骨,孩子们更是撒了欢儿地在草地上追逐嬉闹。
看到这架势,大家都惊呆了!
“天哪,这锅碗瓢盆带得也太全了吧!”
“闻着好香啊!比家里做的还香!”
林子渊和林晚棠陪着林嘱坐在专门为他们铺好的软垫上。
林晚棠看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锅灶,又忍不住偷偷瞄向更远一点的地方——那里,负责警戒的侍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各自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默默地吃着,与这边林家享用的热食形成鲜明对比。
小姑娘心地善良,看着那些侍卫在寒风中啃着冷硬的干粮,心里有些不忍。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旁边谢桑宁的衣袖,用还有些生涩的声音小声说:“表…姐…他们…冷…吃…不好…”她指了指远处的侍卫。
谢桑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平静无波。
她蹲下身,平视着林晚棠清澈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睛。
“晚棠,你的心意是好的。知道体恤他人,这很好。”
林晚棠眼中刚露出一点喜色,就听谢桑宁话锋一转: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
“他们领了差事,拿了工钱,就有他们的职责和本分。他们的餐食,我早已安排妥当,干粮肉脯都是充足的,热水也给他们备了。这是他们应份的,也是他们职责所在。”
“你若是觉得他们辛苦,觉得冷,心里记着这份辛苦就好,可以赏赐,却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坏了上下尊卑的界限。今日你见他们吃干粮可怜,便叫他们过来同席吃饭,那明日,他们是不是就能因为护卫辛苦,要求与你同车休息?后日,是不是就能因为功劳卓著,要求与你平起平坐?”
谢桑宁没有疾言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