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嘱笑着摆手:“不迟不迟,我们也刚到一会儿。倒是你,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曾祖父放心,都已安排妥当。”
林嘱一把将林如海拉过来,又招呼着林如海的夫人,也就是大舅母赵氏和几个孩子过来。
“桑宁,这是你大舅一家,也有十年没见了,之前你回京的时候他们正好错过,都不在京城。”
谢桑宁笑着一一行了礼,大舅和舅母都送上了见面礼,几个同辈也好奇又崇拜地看着她。
虽然从未见过姨母的女儿,但早有她的传闻,在他们眼中,谢桑宁就是神仙!
谢桑宁见过众人后,目光扫过林家带来的车队。
林家果然如她所料,一向节俭,府里马车不多,眼前这七八辆车,一看就有好几辆是临时从车行租来的,样式不一。
她微微一笑,忽然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清脆的击掌声刚落,就听得官道旁的树林里,骤然响起一阵密集却并不杂乱的马蹄声!
在林家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一长列马车,井然有序地从林间小道驶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列马车,足足有十五辆!
清一水的厚重结实,车窗挂着竹帘,虽不奢华,却做工精良。
拉车的马匹也都是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一看就脚力不俗。
这…这是哪来的车队?!
所有林家人,包括林嘱老爷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谢桑宁这才开口解释道:“此去西寒,路途遥远,山高水长。大家是去游玩散心的,不是去受苦受罪的。所以我就让人加紧赶工,改造了这些马车。”
她指了指这些新车,“这些车的车轮都做了特殊处理,加了减震,车厢底板也垫了软木和厚绒,跑起来不会太颠簸,坐着能舒服些。每辆车里都备了软垫、薄毯、清水、点心果子,还有一些新出的话本子和游记,路上可以解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租来的马车和车夫,继续道:“府上的车夫和租来的马车,就让他们先回去吧。这些车,我都配了熟手车夫,他们对路况熟,彼此也好照应。曾祖父您看可好?”
林家众人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谢桑宁不声不响,竟然为他们考虑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多!
连路上解闷的书和吃食都想到了!这得花多少心思,费多少银钱?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两位舅母的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热。
他们知道谢桑宁有钱,却从没想过她会为他们如此破费,如此细心周到。
这份心意,远比那些钱财更让人动容。
大舅母赵氏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桑宁…这…这太破费了!我们…我们挤一挤,或者租几辆好点的车就是了,何至于让你如此…”
谢桑宁却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不容拒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是我提议去的,自然要让大家走得舒服,玩得痛快。这点安排,不算什么。诸位,就请上车吧。”
她这番举动,倒不是突然因为外曾祖父林嘱那番话就瞬间变成了体贴入微的大善人。
而是那日回府后,她独自坐在灯下规划行程时,目光扫过名单上那些林家女眷的名字——姥姥,大舅母、二舅母、几位待字闺中的表姐表妹...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世道,尤其是在规矩繁多的京城,女子想要出一趟远门,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虽然大庆律法没有明文禁止女子出行,但所有人都了然于心,这是无形的规矩。
女子就该安于内宅,相夫教子。
抛头露面、远游嬉玩,那是失德,是会惹人非议的。
即便是她,拥有县主封号,也需要去巡视自己的封地这个足够正当的理由,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而对这些林家的女眷而言,这次能跟着全家以陪同她巡视封地为由出门,简直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这次之后,她们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走出金陵城,去看一看外面的山河,都是未知数。
既然机会难得,那为何不让她们这段旅程更舒适、更难忘一些?
她希望她们能安心地享受这段旅程,而不是在颠簸的马车里苦熬,担心路途辛苦,担心给人添麻烦。
这份舒适,是她力所能及,也愿意给予的。
林嘱老爷子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欣慰。
他挥挥手,声音洪亮:“好了好了,都听桑宁的安排!她一番心意,咱们就安心受着!都别愣着了,挑自己喜欢的车,上车!出发!”
老爷子一锤定音,大家这才从震惊和感动中回过神来,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纷纷走向那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