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桑宁指尖捏着一张薄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信,信纸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如冬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小姐脸上的表情,那是只有气到极致才会有的。
她们这时候敢发出动静,免不了会被波及。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小姐嘴毒,脾气也大,对待他们也是如此,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对他们撒气,但他们没有人有怨言。
这就是小姐,虽不完美,但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密信的内容,是谢奴儿找到德胜,用隐秘渠道用最快的速度送出来的。
详细描述了昨夜养心殿内,谢奴儿侍寝的全过程——从裴琰对那件宫装的异常执着,到他将谢奴儿当做林如月替身的病态行径,包括说的话,再到今晨谢奴儿如何险险避开妖妃祸水的污名…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间溢出,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恶心!
意料之中。
裴琰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她早就洞若观火。
将谢奴儿打造成酷似林如月的影子送进宫,本就是她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可当这肮脏细节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那厌恶,还是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这裴琰,变态的程度连她都未预料!
那是她的母亲!
她已经去世了!不该被如此亵渎!
谢桑宁缓缓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她仿佛又看到了母亲林如月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娘…您别怪我…”
谢桑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刺痛,“女儿不孝…用了这种下作手段…但女儿发誓!女儿一定让那禽兽付出代价!一定…找到您!让您入土为安!”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只剩下决绝和恨意!
最重要的,是找到母亲的尸骨!
德胜那边关于秋嬷嬷的调查还没有回音。
皇后萧凤仪若真将母亲的遗体丢弃在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风吹雨打…
那皇后…就也该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胸中翻腾的恨意和恶心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既然裴琰这个老东西这么喜欢恶心人…
那她谢桑宁,不介意也给他找点乐子!
她提起笔,铺开一张素笺。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寒暄问候,笔锋凌厉如刀:
「父亲亲启:
京中诸事已稳,勿念。儿唯念父亲戍边辛劳,将士思乡心切。归期将近,请父亲携二十万西北儿郎,同归金陵。一则为将士请功封赏,二则壮我谢家声威,震慑宵小!万勿推辞,儿意已决。
女桑宁敬上」
二十万!
如冬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将军与小姐商议回京事宜,将军顾虑重重。
京城是天子脚下,皇帝本就对西北军权忌惮如虎。
将军原计划只带五万精锐亲兵返京,已是顶着巨大压力。
这五万人马,更多是象征意义,表明谢家军威犹在。
五万,皇帝尚能勉强容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十万?!!
这简直是把西北大营的精锐主力全拉到了金陵城外!
这哪里是壮声威?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兵临城下!
是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接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小姐这是…要捅破天啊!
“小姐…”
如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二十万…是否太…扎眼了?陛下那边…”
“扎眼?”
谢桑宁放下笔,拿起素笺轻轻吹干墨迹,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我要的就是扎眼!扎得他坐立不安!扎得他夜不能寐!”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父亲担心带兵多了,皇帝会拿我这个留在京城的女儿撒气,所以只肯带五万。可他忘了,如今我谢桑宁,已经没有人能欺负了!”
“我的底气,不仅有父亲,更是我自己。”
她将信笺折好,递给如冬:
“皇帝动我?他敢吗?他拿什么动我?西北几十万虎狼之师,只听我父亲号令,只要我父亲一日手握兵符,只要那二十万大军一日陈兵城外,皇帝他…就只能忍着,憋着。”
“就算没有父亲,他若动我,若是将我逼急了,我甚至可以大张旗鼓地屯粮给皇帝看!我一屯,别的豪族世家会不会也跟着屯?我拉高粮价,遭罪的除了百姓,还有他这个皇帝。他照样只能憋着忍着,还要日日猜测屯粮的意图!”
什么祸不及百姓,在谢桑宁心中,着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