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谢桑宁的目光扫过压在德才身上、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德胜,又落到被压得快要断气、眼神写满冤比窦娥的德才。
“德胜公公,忠心可嘉。”
“不过嘛…”
她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们两个…”
“都是本县主的人?”
话音落。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能听见德胜因为过度震惊的喘息。
德才好不容易扒拉开一条缝,扯着嗓子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师傅!听见没!自己人!都是自己人!您快起来啊!徒儿快被您压成肉饼了!!”
那委屈巴巴的腔调,活像被恶霸欺负的小媳妇。
都是…自己人?
他、德才,这傻不愣登、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只会倒茶研墨、偶尔还犯蠢的徒弟…也是大小姐的人?!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德胜猛地扭过头,绿豆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女子,声音都劈了叉:“大…大小姐?!您是说…这崽子…他也是…?!”
他指了指身下快被他捂断气的德才,手指头都在抖。
德胜像是被烫到一样,“嗷”一嗓子,触电般从德才身上弹开,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胖子。
他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狼狈爬起来的徒弟,又看看一脸淡然的谢桑宁,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变幻莫测,脑子里全是“老子英明一世怎么就瞎了眼”的挫败。
“不是…”
德胜挠了挠自己没几根毛的头皮,眉毛拧成了麻花,看向谢桑宁,语气充满了强烈的不解,“大小姐…您…您找谁不好?怎么…怎么找了这么个…嗯…”
他努力想找个不那么伤人的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么个实诚孩子?!”
“噗嗤!”
谢桑宁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夏在她身后也抿着嘴,肩膀可疑地耸动。
德才刚爬起来,正拍打着身上的灰,一听这话,差点又趴回去。
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嚷嚷:“师傅!您老这话说的!我…我怎么就实诚了?!我也是有优点的人!我也是为大小姐立过功、流过汗的好不好!”
他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谢桑宁笑着点点头,火上浇油地悠悠开口:“对,德才的优点嘛…”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德才瞬间紧张兮兮、充满期待的小眼神。
“…就是特别能藏。”谢桑宁笑意加深,“藏得连你这个日夜相对、老奸巨猾…啊,是老谋深算的师傅,都愣是半点没瞧出端倪来。这份本事,当真是…天赋异禀。”
一听这话,德才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噗”的一下彻底浇灭。
他蔫了吧唧地垂下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
呜呜呜…大小姐…您夸人…还不如不夸呢…
德胜一听,心里那点别扭倒是奇异的被抚平了不少。
对啊!这小子蠢是蠢了点,但这装傻充愣潜伏不动的本事,还真他娘的是个天赋!
连他这个浸淫宫廷几十年、自诩火眼金睛的老狐狸都被蒙过去了!
这么一想…大小姐用他,好像…似乎…也说得过去?
德胜忽然想起什么,绿豆眼猛地盯住德才:“上次选秀的消息是你漏出去的?!”
德才一听这个,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小胸脯又挺起来了,下巴一抬,小眼神里充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那可不!师傅您老人家忙着在御前奉承,徒弟我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陛下一动心思,我就瞅准机会,把信儿送来了!”
那表情,活脱脱一只干了大事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
德胜:“……”
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好小子!原来是你!
他才不是忙着御前奉承!
皇帝身边离不了人,他都没时间传信!那几日他天天猜同伙,琢磨的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谢桑宁看着这对活宝师徒互相瞪眼,适时地敲了敲桌面,拉回正题:“行了,说正事。”
气氛瞬间一肃。
“德胜,”谢桑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妃刚入宫,根基尚浅。她住的院子,我要它成为铁桶。里面洒扫的、守门的、端茶递水的…从上到下,都得是我们自己人。这事,交给你去办。”
德胜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这任务砸得有点懵。
他为难地搓着手,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大小姐…这事儿…奴婢当然想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可是…这宫里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