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之骄子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王氏的哭嚎卡在了喉咙里,惊恐地看着老太君铁青变幻的脸色,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知道,谢桑宁这番话,已经将这件事上升到了动摇家族根基、挑战谢震霆权威的高度!这小贱蹄子太会说了!

    老太君…不会再帮她!

    老太君死死盯着下方躬身行礼、姿态恭顺却锋芒毕露的孙女,再想想远在边关、手握重兵、性格刚烈的长子谢震霆…

    她那点和稀泥的念头,被彻底击碎。

    “来人…”

    老太君的声音干涩,带着颓然:“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母亲——!!”

    王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今日她若被打,在这个家便没有威严!让她再如何管家!

    她想逃,却被两个面无表情、孔武有力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另一个婆子出手毫不留情,那凄厉的叫声,在二房众人心头重重敲响。

    二房那几人面如死灰,浑身僵硬,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掌嘴结束,王氏脸颊都肿了起来。

    看得出来,婆子没有手下留情。

    老太君看向谢桑宁:“如此你可满意了?那无虑的事...”

    “祖母,您这话不对,不是我满意了,而是祖母重振了家规。至于您说的过继一事——”

    她一步步走到谢无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充满了评估与不屑。

    “祖母,”她不再看谢无虑,转向老太君,“您执意想过继,孙女不敢阻拦,不敢不孝。”

    “只是,孙女实在不解。若真要为父亲择一嗣子,为何放着今科状元、一甲才子不选,偏偏要选一个…区区二甲第十七名的进士?”

    “难道在我谢家,在祖母心中,一个连二甲前十都进不去的功名,就算得上是出息了?就足以撑起将军府的百年基业了?”

    谢承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充满了刻薄与得意。

    “哈哈哈!谢桑宁!我看你是真得失心疯了!状元?一甲?那是天上的文曲星!是你想认就能认来的吗?你做梦呢!”

    “整个谢家,除了我们无虑金榜题名,还有谁?!你倒是变一个出来啊!你怕不是嫉妒我们无虑,嫉妒得发了癔症,在这里胡言乱语!”

    谢无虑也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双目赤红:“区区?!谢桑宁!二甲第十七名!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天下多少读书人寒窗十载、熬干心血都求不来的功名!是皇上钦点的荣耀!”

    “你凭什么看不起?!你一个闺阁女子,除了仗着出身指手画脚,你懂什么?!”

    “看不起?”

    谢桑宁微微偏头,她的语气带着疑惑:“本小姐不是一直都看不起你吗?怎么,是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她向前一步,逼近谢无虑:“本小姐只是觉得,凭你这点成绩,就想染指将军府嫡子之位,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到了极点!”

    “你——!”

    谢无虑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谢桑宁的手指哆嗦着,巨大的羞辱感几乎将他淹没!

    王氏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叫:“谢桑宁!你狂妄!无法无天!无虑的成绩是实打实的!是写在金榜上昭告天下的!你凭什么污蔑他微末?!你拿什么来比?!”

    “凭什么?”

    谢桑宁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终于扩大,她不再废话,轻轻抬起手,击掌三下。

    清脆的掌声如同信号。

    早已候在门外的如春立刻躬身:“小姐,人已带到。”

    话音未落,福寿堂厚重的门帘被两名仆从高高打起。

    门外,二十余名身着崭新青色贡士服的年轻学子,鱼贯而入!

    他们神情肃穆,步履沉稳,瞬间占据了慈安堂大半空间。

    为首一人,身材颀长,面容俊朗,胸前的大红花格外醒目,正是今科状元——陈砚!

    满堂皆惊!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颤,佛珠差点脱手!

    王氏的尖叫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谢无虑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群天之骄子。

    如春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长匣,恭敬地走到谢桑宁身侧。

    谢桑宁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打开匣盖,从里面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她手腕优雅地一抖,绢帛“唰啦”一声在她面前完全展开,足有三尺余长,密密麻麻的墨色名字在明黄的底色上分外清晰。

    “凭这个。”

    “今科会试一甲第一名,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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