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春笑着应是。
公主府暖阁内。
裴明月斜倚在贵妃榻上,自从那日赏花宴受辱,太后寿宴被嘲讽,如今又被谢桑宁打上门来警告,裴明月整个人就像一座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皇后严厉的警告犹在耳边:小不忍则乱大谋!谢震霆归京在即,此时动他女儿,就是给你父皇添乱!给本宫安分待着!
安分?
裴明月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她贵为庆国最受宠的公主,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臣女当众打脸,如今更是因为她,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连门都不能出!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如今自己确实碰不得谢桑宁,但这京中竟有不长眼的和谢桑宁玩得近,所以才叫来谢如宝磋磨她,让她长长记性。
却没想到谢桑宁护崽子呢。
这一次能护,下一次呢?
裴明月记得户部侍郎谢集那一家,他家生了个才貌双全的大女儿,被自己弄去当姑子了。
如今二女儿又和自己的仇人关系好,真是让人不爽呢...
“春桃!”
“奴婢在。”
“去给户部尚书钱庸递个话,本宫请他过府一叙。”
户部尚书钱庸接到公主府传召时,心头猛地一沉。
这位二公主殿下,可是金陵城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更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
他不敢怠慢,更不敢不去,匆匆换了官服,怀着忐忑踏入了公主府。
裴明月端坐在上首,她甚至没有赐座,只上下打量着钱庸,直看得这位二品大员后背冷汗涔涔。
“钱尚书,”裴明月终于开口,“本宫听闻,你手底下那位户部侍郎谢集...近来行事,似乎有些不太检点?”
钱庸心头咯噔一下,连忙躬身:“回殿下,谢侍郎为官多年,一向还算勤勉,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心中警铃大作。
“勤勉?”裴明月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勤勉到...连他那胖得像猪的女儿,都能攀上镇国将军府的高枝,得了谢桑宁的青眼?”
钱庸瞬间明白了!公主这是冲着谢桑宁去的!
谢集那个女儿谢如宝,最近确实和谢家大小姐走得极近,据说还得了不少贵重赏赐,在闺秀圈子里都传开了。
公主这是……拿谢集开刀,打狗给主人看?
殿下明鉴,”钱庸额角渗出冷汗,“谢侍郎家教或有疏漏,但其本人...”
“本宫不想听这些废话!”
裴明月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本宫只问你一句,钱庸,你这尚书的位置,坐得可还安稳?户部这摊子事,经得起深究吗?”
钱庸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公主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哪能真的一尘不染?
他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真要深究起来……他脸色瞬间煞白。
“殿...殿下...”钱庸的声音都带了颤音。
裴明月很满意他这副惊恐的样子,她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钱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宫给你指条明路。一个侍郎,位置不高不低,却碍眼得很。他最近攀上了高枝,心气儿也高了,保不齐哪天,就想把你顶下去呢?”
钱庸猛地抬头,对上裴明月的眼睛。
她这是在暗示他...构陷谢集?
“本宫要谢集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裴明月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她的要求:“至于罪名...你掌管天下钱粮,给他按个收受贿赂,贪墨军需,很难吗?证据嘛...本宫相信,以钱尚书的能耐,让它有,它就一定会有。”
钱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构陷同僚,还是捏造如此重罪!
这搞不好是要杀头的!
他嘴唇哆嗦着:“殿下...这...构陷朝廷命官,此乃...”
“此乃什么?钱庸,你听清楚了,办好了这件事,本宫保你户部尚书的位置稳如泰山,甚至更进一步。若是办不好,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
“那本宫不介意让检察院好好查查去年南方水患的赈灾银两!”
钱庸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公主连他这些隐秘都一清二楚!
她这是要逼死他啊!
要么按她的意思办,构陷谢集;要么,他自己就得身败名裂,甚至人头落地!
他脸色灰败,冷汗浸透了里衣,最终,他深深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