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柳员外
    “我的儿啊!我的诗儿啊!爹的心肝肉啊!爹对不起你啊!爹糊涂啊!爹被奸人蒙蔽了双眼啊!”

    他哭得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得能传出半条街,引得附近早起的小贩和行人纷纷驻足侧目,指指点点。

    “将军府的大人们!求求你们开开恩!让我见见我可怜的女儿吧!”

    “她是我的亲生骨肉啊!是我柳家唯一的血脉啊!将军府不能仗势欺人,抢走我的女儿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砰砰地磕着头,额头上很快见了红印,模样凄惨又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门房和侍卫们冷眼旁观,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这位柳员外断亲之事传得金陵人尽皆知,此刻这副作态,实在令人作呕。

    消息很快传了进去。

    谢桑宁正用着早膳,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让他嚎。嚎够了,让谢奴儿自己去打发。”

    瑞雪楼内,谢奴儿正由婢女服侍着梳妆。

    听到门房的禀报,她握着玉梳的手猛地一紧。

    镜中那张经过精心妆点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豁然起身:“更衣!”

    片刻后,将军府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跪地哭嚎的柳员外见状,哭声戛然而止,眼中狂喜!

    他连滚爬爬的就要往里冲:“诗儿!爹的...”

    “站住!”

    谢奴儿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长裙,发髻高挽,插着谢桑宁新赐的点翠步摇。

    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将军府嫡女特有的矜贵与疏离,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柳家后院里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模样?

    她并未踏出大门,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在门口,站在那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柳员外,大清早在此喧哗,惊扰将军府门庭,所为何事?”

    柳员外被她这陌生的称呼和冰冷的态度刺得一哆嗦,但巨大的诱惑让他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两步,带着哭腔喊道:“诗儿!是爹啊!爹来接你回家!爹知道错了!爹给你赔罪!”

    “你跟爹回家,爹以后一定好好待你!你是爹的亲骨肉啊,怎么能认别人做父?将军府再好,那也是抢...”

    “住口!”谢奴儿厉声打断,柳眉倒竖,“谁是你女儿?柳员外莫非是得了失心疯,在此胡言乱语?”

    她从身后婢女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张纸张。

    上面赫然是柳承宗的亲笔签名和鲜红刺目的柳家印鉴。

    正是当初将柳诗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的断亲文书。

    “柳员外,可还认得此物?”

    “当日你亲手所书,将我驱逐,口口声声荡妇、贱人,恨不得我立时死在面前!那时,你可曾记得我是你的亲骨肉?可曾有过半分骨肉之情?”

    她每问一句,柳员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如今,你见我攀上高枝,得了富贵前程,便又想起骨肉亲情了?便又想来认这个被你亲手打上污名、弃如敝履的女儿了?这世上,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自你亲手签下这断亲书,柳诗就已经死了!”

    “这世上,早已没有柳诗!”

    她微微抬起下颌,日光落在她华美的衣饰上:

    “站在你面前的,是镇国将军府嫡女——谢、奴、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转身。

    “关门!”

    轰隆一声巨响,将军府大门重重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也彻底斩断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门内,谢奴儿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更加挺直。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边那支的步摇,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柳诗的软弱彻底消失,只剩下属于谢奴儿的欲望。

    ——

    宫里头,消息传得飞快。

    谢桑宁大手一挥,大手一挥,认了个义妹!

    这还不算完,当场就拍板儿,把人塞进了谢家的族谱,成了正儿八经、金尊玉贵的将军府嫡女!

    更要命的是,这谢奴儿转眼就要参加选秀!

    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一会儿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大太监德胜的耳朵里。

    德胜正端着杯热茶,刚嘬了一口,旁边一个小太监凑过来,嘀嘀咕咕几句。

    就瞧见德胜那张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老脸,“唰”的一下,跟川剧变脸似的,那点儿悠闲劲儿全没了,嘴角抽抽着往下耷拉,眼皮子也跟着跳了两跳。

    他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坏菜了!要出大事儿了!

    谢大小姐这手玩儿得太绝了!

    赶在圣旨落地前,硬生生造出个身份够格的嫡女来顶缸!

    这不是明摆着跟皇上叫板,把皇上当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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