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书院
    马车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朴素,匾额上书“书院”二字,字迹刚劲有力。

    守门的老仆显然是得了吩咐,见这辆沉香木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连忙躬身开门。

    谢桑宁搭着如春的手下了车,一落地,目光便扫过院内。

    青石板地面扫得还算干净,几株寒梅在墙角开得孤傲,除此之外,朴素得近乎寒酸。

    院内立马出来了不少人,为首的老者,正是那位隐姓埋名的前朝总考官周致远,人称周夫子。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

    见到谢桑宁,他躬身行礼:“老朽周致远,恭迎大小姐。”

    谢桑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一行人一同前往书斋。

    书斋内,几十名学子正襟危坐,或埋头疾书,或低声诵读,气氛肃穆。

    当谢桑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瞬间打破了这份肃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知道,大小姐每次出现都能骂哭几个大男人。

    但没人会恨她,因为有她,他们才会从地里站出来,才能坐在这学堂,心无旁骛的学习!

    便是毒舌一点又如何,这里没有好赖不分的人。

    谢桑宁莲步轻移,环视一周。

    她挑剔的目光扫过学子们身上洗得发白的布衣,扫过书案上磨损的砚台和秃了毛的笔,最终落在那一张张因苦读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呵,瞧瞧你们这副样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知道的你们是来考功名光宗耀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佃户聚在这里等东家发糠咽菜呢!”

    果然,来了,第一句便如此戳人心窝子。

    这不是为了给她省些钱嘛,这是书院老师和学生们共同商议决定的,大小姐毕竟养着他们这么多人。

    学子们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谢桑宁无视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最前方。

    如春早已机灵地搬来一张椅子。

    谢桑宁优雅落座,接过如夏递来的暖手炉,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都抬起头来,让本小姐瞧瞧,这十年银子堆出来的栋梁之才,可还有几分人样儿?”

    学子们依言抬头,努力挺直脊背。

    谢桑宁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

    “你,”她随意点向一个身材瘦削、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少年,“叫什么?写的文章拿来。”

    那少年名叫陈砚,是这批学子中公认的佼佼者。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将自己刚写好的策论呈上。

    谢桑宁接过,只扫了几眼,黛眉便高高挑起。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拈着那页薄薄的纸,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腕轻轻一抖。

    那页文章便如同无用的废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掉在陈砚脚边。

    满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陈砚要被批了。

    “立意看似高远,实则空洞无物,尽是些拾人牙慧的陈词滥调!引经据典倒是不少,可惜用错了地方,牛头不对马嘴!周夫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头名?十年银子,就堆出这么个玩意儿?”

    她每说一句,陈砚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学子更是大气不敢出。

    其实,他的策论是非常优秀的。

    但是,目前谢桑宁只需要他们应试,只需要他们考上!

    这些优秀的策论,这些绝妙的想法,不会让他们考上科举!

    书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学子们个个如坐针毡。

    谢桑宁端起如秋奉上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不过…”

    “陈砚,立意虽空,但至少还知道关心民生疾苦,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这番表扬,听起来依旧带着讽刺,但落在学子们耳中,简直是天籁!

    “都听清楚了,本小姐骂你们,那是为了你们好!”

    “骂你们,是因为你们还不够优秀!”

    “两月后,你们要踏上的不是考场,是战场!”

    “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修罗场!是决定你们是成为人上人,还是继续滚回泥地里做蝼蚁的生死场!”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考得上,那便走你的青云路,考不上,那便带着你们的家人滚回西寒,一辈子地里刨食去!”

    她站起身,更衬得她气势迫人。

    “你们以为,本小姐这十年银子砸下去,请来这些隐世的大儒,是为了让你们写几篇考不上的文章,写些自以为是,利国利民的文章,然后灰溜溜地回来告诉本小姐我尽力了,但没考上?”

    “做梦!”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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