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一进书院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往常见他进来便热情招呼的几位表兄弟,今日却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
谢无虑面上笑容不变,拱手道:“诸位兄台早。”
“哟,这不是咱们谢大才子吗?今儿个来得倒早。”
开口的是他舅舅王明远的嫡长子,他的大表哥王弘业。
“表哥早。”谢无虑维持着笑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早?我可不敢当你这声表哥!”
王弘业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谢无虑面前。
“谢无虑!你娘干的好事!你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为了她那点破管家权,逼着我爹和族老们变卖祖产田庄!连我娘的陪嫁铺子都没放过!生生逼着我们王家凑了十二万两银子给她填窟窿!”
谢无虑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十二万两?
变卖祖产?
连舅母的陪嫁都卖了?
“你娘真是好手段!好狠的心肠!”王弘业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谢无虑脸上,“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王家,我呸!我看就是为了她那点当家主母的虚荣!为了死死攥着那点权柄!她王珍算个什么东西?”
“我爹说了!从今往后,王家没有王珍这个姑奶奶!更没有你谢无虑这门亲戚!你们二房,爱死哪儿死哪儿去!少沾我们王家的边儿!”
王弘业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谢无虑的鼻尖:“谢无虑,我告诉你,往后在书院里,在金陵城,见了我王弘业,你最好绕着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的嗤笑声再也压抑不住地响起。
“啧啧,原来如此,怪不得昨天王家闹那么大动静……”
“十二万两啊!王家这回怕是倾家荡产吧?”
“真够狠的,为了管家权,连娘家都不要了?”
完了!
王家的决裂,断了他最重要的一条后路!
王家虽然门第不高,但这些年借着将军府的势,生意做得不错,积累了可观的家底和人脉。
谢无虑一直以来的盘算,便是暗中利用母亲掌家的便利,将军府的钱财资源像细水长流般滋养王家,让王家成为他谢无虑的私库和退路。
一旦将军府这边事有不谐,或者他成功过继后需要更多助力,王家就是他坚实的后盾!
他甚至可以借助王家积攒的钱财,为自己谋一个更体面的出身或前程。
可现在呢?
母亲为了保住那该死的管家权,竟然釜底抽薪,把王家彻底得罪死了!
不仅断了财路,更断了人脉!
“表哥……”谢无虑艰难地开口,试图挽回一点什么,声音干涩嘶哑。
“闭嘴!谁是你表哥!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说完,王弘业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拂袖而去。
谢无虑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墨砚!”谢无虑猛地低喝一声,“回府!”
他甚至没跟夫子告假,也顾不得维持什么仪态,书童墨砚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跟上。
“愚不可及!”
马车刚在将军府侧门停稳,谢无虑阴沉着脸,直奔二房所在的东跨院。
“砰!”
门被谢无虑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惊得里面正在对账的王氏浑身一哆嗦。
“无虑?你……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王氏看着儿子铁青的脸:“可是书院有什么事?谁给你气受了?”
“给我气受?”
谢无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反手重重关上门。
“母亲!您倒是说说,是谁给我气受了?!”
“您昨天去王家干的好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王氏嘴唇哆嗦着:“我...我那也是没办法啊!无虑,你不知道谢桑宁那小贱人逼得有多紧!她只给我三天时间,要我拿出账本,还要把亏空的银子一分不少地填回去!否则就要收回管家权,把我们赶出将军府啊!”
“三天?她给你三天你就信了?!”
谢无虑猛地拔高声音,他一把抓起王氏面前的账册,狠狠地摔在地上!
“为了这破玩意儿!您就把王家往死里得罪?!您就把我们二房唯一的一条退路给彻底堵死了?!”
“退路?”
王氏被儿子的暴怒和质问震得有些懵,随即也急了:“什么退路?无虑,你在说什么?”
“您以为没了管家权,谢桑宁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就能立刻把我们扫地出门吗?”
谢无虑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他指着地上的账册,又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