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府邸的书房,烛火通明。

    书案上公文堆叠,谢集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听见门口响动,抬眼便见妻子王惠带着一脸雀跃又的谢如宝走了进来。

    “老爷。”

    谢集“嗯”了一声,温声道:“回来了?今日在将军府可好?没给谢大小姐添麻烦吧?”

    他自然知道女儿得了厚赠,心中感激之余也难免有些不安。

    “好!好极了!”谢如宝立刻抢答,小脸放光,“桑宁姐姐人可好了!还请我们吃了茶,配着娘做的玉兰糕!桑宁姐姐夸娘手艺好呢!”

    王惠笑着嗔了女儿一眼,接口道:“谢大小姐瞧着清冷,实则是个极明白、也极重情义的人。”

    她走到书案旁,替谢集按了按肩膀,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今日妾身算是真真见识了。那通身的气派,言谈间的机锋...难怪能在公主府的赏花宴上全身而退,还让那位吃了瘪。”

    “她对宝丫头,虽说话是...嗯,直白了点,”她想起咸菜缸、憨贼等词,忍不住莞尔,“可那份回护的心意,妾身是看得出来的。”

    谢集听着,连连点头,捋着颔下几缕稀疏的胡须:“夫人所言极是。谢大将军虎父无犬女,这位大小姐...非池中之物啊。她能待宝丫头几分好,是宝丫头的造化。只是,我们受此厚礼,实在惶恐,改日还需备一份更重的礼登门致谢才是。”

    他盘算着库房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又不显刻意巴结的东西。

    “致谢是自然要的。”王惠点头,话锋却微妙地一转,眼神瞟向一旁正偷偷摸摸想溜回自己院子的谢如宝,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过,老爷,在备礼之前,您还是先看看您的命根子还在不在吧?”

    “命根子?”谢集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王惠的目光看向女儿。

    谢如宝脚步顿住,小身子一僵,眼神开始飘忽,小手不自觉地背到了身后。

    谢集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来!

    他“嚯”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靠墙的多宝阁前,那底座上此刻空空如也!

    他珍藏了半辈子雪浪砚不见了!

    “谢!如!宝!”谢集猛地转身,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僵在原地的女儿,一张脸气得通红,胡子几乎要根根翘起.

    “你!我的砚台呢?!我的雪浪呢?!是不是你?!”

    谢如宝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爹...那个...桑宁姐姐喜欢写字画画儿...”

    “逆女!逆女啊!”

    谢集气得捶胸顿足,围着书案直转圈,痛心疾首:“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是前朝的古物!是雪浪!你爹我的命根子!你...你怎么敢!怎么敢偷出来送人?!!”

    他指着谢如宝,手指抖得厉害!

    谢如宝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向母亲求救。

    王惠上前一步,拦在女儿身前,脸上带着笑,王惠想起谢桑宁当时的神情和话语,模仿着谢桑宁那特有的语气,慢悠悠地道:“大小姐说‘既是这咸菜缸的心意,我若不收,倒显得矫情。’”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还说‘王夫人回去告诉谢侍郎,他的命根子在我这儿,保管得好好的。他若实在想念,随时可来我瑞雪楼瞻仰。’”

    书房里一片死寂。

    谢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咀嚼着妻子转述的这几句话。

    “她...她真这么说?”谢集的声音有点发干,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浇灭了大半。

    “千真万确。”王惠点头,看着自家夫君那副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老爷,您就认了吧。宝丫头这投名状送的,谢大小姐是受用的。您没瞧见大小姐当时看宝丫头的眼神,虽然嘴上骂着憨贼,可那眼底...是有笑意的。”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而且,老爷,您想想大小姐这话里的意思?这分明是在告诉咱们,宝丫头...往后就是她谢桑宁护着的人了!她谢桑宁认下了宝丫头这份憨傻的心意!”

    王惠的话,如同惊雷,劈在谢集的心坎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妻子,又看向旁边还红着眼圈、懵懵懂懂的女儿。

    谢桑宁罩着谢如宝?

    整个金陵城,现下谁不知道这位谢家大小姐的恶名?

    骄奢胜公主,毒舌刻薄,睚眦必报,连二公主的脸都敢当众打!

    她行事肆无忌惮,偏偏背景硬得吓人,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即将凯旋!

    她说要罩着谁...那在整个金陵城,还有谁敢动那人一根汗毛?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谢集的心头。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踏实感。

    他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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