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兄
    直到出了茶楼,站在街道上被寒风一吹,她才觉得刚才那压抑得快要窒息的感觉稍稍散去。

    她看着谢桑宁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桑宁姐姐...你没事吧?”

    谢桑宁停下脚步。

    “没事,”她轻笑一声,“不过是一出跳梁小丑编排的烂戏,也配让我有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谢如宝那张义愤填膺的小脸上:“行了,咸菜缸,戏也听完了,热闹也看够了。回你的侍郎府去,省得穿这身新行头招摇过市,再被哪个不长眼的当成肥羊惦记。”

    “可是桑宁姐姐...”谢如宝还想说什么,她直觉这事情背后不简单,桑宁姐姐肯定气坏了。

    “没有可是。”

    谢桑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如秋,送谢二小姐回府。看着她进门再回来。”

    “...路上机灵点,别把刚买的衣裳蹭脏了,糟蹋我的银子。”

    说完,她不再看谢如宝瞬间又亮起来的星星眼和感动的表情,径自搭上如夏的手,上了自己的软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轿子平稳地起行。

    轿厢内,暖炉散发着融融暖意,谢桑宁脸上的面具终于碎掉!

    好!好得很!

    这出戏,绝不仅仅是巧合!

    是谁?谁有这份歹毒的心思?

    好大的狗胆!

    谢桑宁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恢复了清明。

    “如夏。”

    “小姐。”如夏立刻应声。

    “立刻去查。”

    “是!”

    夜幕低垂,将军府被笼罩在雪色中。

    瑞雪楼内灯火通明。

    如夏脚步轻捷地走进书房,脸色凝重。

    谢桑宁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小姐,查清楚了。”

    “那出戏,是茶楼一个落魄秀才写的本子。”

    “排演的费用,包括给班主的额外打赏,走的是城西汇通钱庄的一个匿名户头。”

    “我们的人顺藤摸瓜,发现这个户头近一个月有大笔银钱存入,来源...是二夫人王氏陪嫁铺子的账房,经手人正是王氏的心腹管事!”

    谢桑宁的背影纹丝未动。

    “继续说。”

    “盯梢松竹院的人回禀,谢无虑近几日频繁派他的心腹小厮墨砚出府,墨砚去过的地方,除了书斋,就是茶楼后巷!他接触过茶楼负责采买的一个小管事,还塞过银子。另外...”

    “就在今日午后,老夫人去了茶楼,点的正是这出戏!据跟随老夫人的仆从说,老夫人看戏时脸色极其难看,尤其是演到那嫡长子败光家业、焚毁祖宅时,老夫人手里的佛珠都掉地上了!”

    “回府时,是被嬷嬷搀扶着下轿的,脚步虚浮,脸色灰败,直接进了小佛堂,再没出来!谢无虑...随后不久就去了佛堂,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

    一条条线索,清晰地串联起来!

    谢桑宁缓缓转过身。

    烛光跳跃,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王氏的银子,谢无虑的心腹接触戏班和茶楼管事,精准编排映射兄长的情节,刻意引导流言,祖母恰在此时点中这出戏并深受刺激,以及谢无虑恰到好处的关怀...

    这哪里是一出戏?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局。

    目标直指她兄长谢桑玉的声誉与继承权。

    其最终目的昭然若揭。

    谢无虑想取而代之,想顶掉她嫡亲兄长的位置,成为这镇国将军府未来的主人!

    谢桑宁唇角缓缓勾起。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爬上嫡系的位置?呵...”

    摸清了谢无虑那点龌龊心思,谢桑宁紧绷的心反倒松了几分。

    “茶楼那儿,就随他们的便吧,一切流言只待父兄回京便能消失,不过小儿科罢了。”

    最多兄长名声受点损罢了。

    老太君再怎么着急,也不能越过父亲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兄长那名声,不提也罢。

    想到自己的父兄,谢桑宁难得笑的轻松,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算计。

    她难得起了闲情:“如春,去把小箱子搬来。”

    箱子不大,却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箱盖掀开,没有什么宝物,只有满满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信件。

    纸张已微微泛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思念的气息。

    这些年,所有人都以为谢桑宁和父兄没有联系,其实他们除了十年未见,并未消失在对方的生活里。

    谢桑宁拿出最上面的一封,那是上个月的,车马很慢,父兄寄来的每一封信件都写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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