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白无字书,临行膳百毒
的重量:“这宴里的毒,料再猛,性再烈,总有迹可循,有药可解。砒霜见银则黑,钩吻令人喉闭,皆有法可辨,有方可医。”

    “但人心之毒,无形无质,无色无味。它可能裹着蜜糖,藏着笑脸,说着为你好的甜言蜜语。它可能源于嫉妒,起于贪婪,发于恐惧,甚至…始于自以为是的善意。”

    “它杀人不用刀,害人不见血。能让你身败名裂而不自知,能让你倾家荡产犹感激涕零,能让你害了真正对你好的人,却还替那下毒者数钱!”

    药老的目光锐利如针,仿佛要刺穿小泉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将这番话狠狠钉进去:“你记住今天舌尝百毒的感觉。下了山,遇到事,多想想,多看看。别人给你的‘好东西’,未必就真是好的。别人求你帮的‘小忙’,背后或许是万丈深渊。你这身医术,用好了能活人无数,可若被歹人利用,或者你自己失了分寸…”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得可怕:“那它就是这世间,最锋利,也最恶毒的刀。”

    小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还欢快舞动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师傅那双深不见底、满是沧桑和担忧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这顿“践行宴”真正的含义。

    那不是考验,是警告。是最深沉的、用最极端方式表达的担忧。

    离别的愁绪和对外界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里面掺杂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警惕。他看着师傅,不再是单纯的不舍和委屈,而是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下山,或许真的是一件…会要命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师傅…人心…也是毒做的吗?”

    窗外,夕阳西下,将最后一点余晖投入屋内,照亮了桌上杯盘狼藉的残毒,也照亮了少年骤然变得沉重起来的侧脸。

    鹦鹉难得地闭上了嘴,安静地站在架子上,黑豆似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