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萧景止都坐不住了，他焦急地看着祁琛，不住地朝他递眼色。
众臣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四面八方地将殿中央的沈确包围。
质疑、嘲讽、幸灾乐祸……
唯独没有认同与夸赞。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不自量力，甚至有人认为她如此莽撞，还会连带着大周蒙羞。
皇帝看着神色镇定的沈确，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准奏：“准。既是助兴，点到为止即可。”
“谢陛下。”沈确再拜，随即转向羿姹，问道，“公主想如何比？”
羿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浓盛的战意取代。
她脸上尽是胜利在望的笑，扬声道：“沈大人果然有胆色！那我们便比最简单的，三十步外，移动靶，三箭定胜负。”
空场上，火把噼啪作响，将浓墨般的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很快就有宫人牵着两匹马走来，一匹是羿姹的北狄烈马，另一匹竟是祁琛的那匹踏云。
有关他们二人关系的猜测很快就在场上蔓延开来。
祁琛从宫人手中接过踏云的缰绳走到沈确面前，低声道：“踏云性子稳，经历的要比追月多，更不容易出错。用它。”
祁琛说完后，就将踏云的缰绳交到了沈确手中，自己退了回去。
他没有问沈确行不行，也没有说什么华而不实的安慰，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实际、最合适的支撑。
沈确心中微暖，她冲人群前方的祁琛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踏云油光水滑的鬃毛，任踏云蹭了蹭她的掌心。
羿姹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她动作矫健流畅，引得北狄使团一阵欢呼，似乎已经提前预定了胜利。
她从宫人手中接过特制的强弓，挑衅地冲沈确扬了扬头。
沈确深吸口气，看着踏云，将脑中多余的情绪摒弃。
她确实许久都未曾碰过骑射了，可幼时为了压祁琛一头，她也没少跟着沈父学习，一些动作要领早已在那时刻入骨髓。
翻身上马的动作虽不如羿姹那般飒爽，却也沉稳利落。
“准备——”负责裁判的官员高声喝道。
三十步外，两名侍卫手持绑着草垛的木杆，不规则的动了起来。
殿内大部分官员与女眷都涌到了殿门口观望，他们低声讨论着，却依旧无人看好沈确。
容娇站在贵妃旁边的，眼中尽是恶毒的快意，似乎就等着看沈确出丑。
萧景止凑到祁琛身边，小声道：“你就真的不担心？”
祁琛目光一直追随者沈确，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道：“她既然敢应，就一定有她的自信。”
话虽如此，可他垂在身旁的手，却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羿姹当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稳稳起身，张弓搭箭，对着远处不断挪动的靶子。
“咻——”
这一箭，正中一个草垛边缘！
北狄使团当即迸发出热烈的喝彩。
她回眸得意地看了沈确一眼，甚至勒马放慢了动作，高傲地等待着沈确。
沈确没有动作，她俯身轻抚着踏云的脖颈，低声说了句什么。
踏云打了个响鼻，不急不徐地在场上小跑起来，速度远低于刚刚的羿姹。
沈确沉稳地坐在马背上，目光追逐着不断移动的靶子，不断在脑中计算着。
见她迟迟没有出手，围观的北狄使团不禁发出嗤笑：
“她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射？是吓傻了吗？”
“哈哈哈，我就说他们大周人非常软弱吧，几乎不堪一击。”
“唉，刚刚我就说不行，她哪怕去了也是丢人。”
听着北狄使团的耻笑，众臣的脸色都算不得好看，甚至有些人跟着一同嘲讽了起来。
容娇听着身周的议论，几乎要笑出声来。
萧景止眉头紧蹙，目光死死盯着沈确，几乎要忍不住叫停比赛。
下一瞬，沈确忽然动了！
她没有想羿姹那样站起，只是让上半身微微脱离马鞍，借着踏云奔跑的节奏，拉弓——
“咻——！”
箭矢破空而去，速度并算不得快。
众人的议论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一箭，直到它稳稳地扎进了草垛中心偏上的位置。
虽然未及红心，可位置却比羿姹那一箭更逼近靶心。
质疑声停了。
随即，一些带着惊疑的叫好声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马背上的沈确松了口气，朝祁琛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