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神情一凝，起身，冲着众人施施然一笑，道：
“诸位，此次职务为陛下钦点，我与诸位一样皆是陛下的人，何谈心在东宫亦或皇子府？”
她目光转向刚刚说话的那名老臣，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多了几分锋芒：
“不论是太子殿下还是五殿下，他们都是陛下的子，是陛下的臣。今日大人这样问，难道是想说，两位殿下与陛下不同心，非要分出个你我才是？”
沈确将皇帝搬出，生生在两条都为她埋好了陷阱的路中选择了第三条。
义正辞严、无可挑剔。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那名老臣霎时变了脸色。
“殿下！殿下冤枉啊殿下！臣绝无此意，殿下明鉴啊！”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他双腿一软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哭喊着。
然而萧景行却对他的哭嚎视若无睹。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确，眼底尽是不易被察觉的暗芒。
人群中央的沈确看着跪在地下几乎要将头都磕破的老臣，笑了笑：
“您何必这么大反应呢！我不过随口一说……啧啧啧，难道被我说中了，你不敢承认？啧啧啧，这大不韪的心思，你可不能有啊。”
微微弯腰，她眼睛弯成月牙，那双富有灵气的杏眼里尽是森然的戏谑，如同在看一个被她玩弄于掌心的玩物。
她慢悠悠的再次开口，声音并不大，却足够在寂静的殿里让所有人听到，尾调被拖很长：
“毕竟……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完，沈确悠然直起身，目光凛冽地自众人脸上扫过，语气淡漠：
“今日正好大家都在，有些话我也就当着大家伙的面一次性说清楚了。”
她对萧景行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看着她那漠然的神情，萧景行只觉一股莫名的不安霎时涌上心头。
他正欲开口制止，沈确就不疾不徐地开口，字字如刀。
“我如今与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曾经一同置办的所有产业皆分割完毕，许多产业如今都有空缺。若诸位感兴趣，可自与太子商讨。我沈确，如今只忠于陛下，忠于大周……所以今日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她话音极冷，甚至比冬日屋檐下挂着的冰棱还要冷上几分，锋利刺骨。
众人被她最后那个眼神看的心中一慌，一时间全都垂头不语。
主位上萧景行的脸色更是比墨汁还要黑上几分，久久没有开口。
偌大的东宫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沈确却并未受到影响，她自顾自说完后，便对着萧景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古井无波道：
“既然臣在这里会影响殿下与诸位庆贺的心情，那臣先行告退，祝殿下日后行事，一切顺利。”
说完，沈确转身就走，完全不在乎众人怎么想怎么看。
但还没等她离开，身后就传来了萧景行拍案而起，愤怒的声音：
“沈确，你还有完没完？！”
他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沈确面前，把她拦在了屋内。
“这么久，你还没闹够？我因为你被父皇禁足这么久，你还觉得不够吗！”
“这么多年，你为了太子妃之位，隐忍妥帖，连你那风风火火的性格都收敛了不少，怎么现在还给我端起架子来了？！”
“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地向我磕头，我都不会再让你进东宫一步！”
萧景行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双目通红，说话时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沈确脸上。
她不由得蹙眉将头扭到一旁，侧目不看萧景行。
可心却因着他的这番话，如坠冰窟。
她以为萧景行自幼习惯了众星捧月，哪怕落魄，却也是对自己的照顾习以为常。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她的无微不至，她的隐忍改变，其实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他的高傲，他的骄矜，他把她所做的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
就像这次，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只是他认为，即便他对自己做了这么过分事情，她依旧会像过去那样，卑微地讨好他，卑微地爱着他。
萧景行……
你这种人，真该被天打雷劈堕无间地狱啊。
沈确嗤笑出声，不屑地看了眼他：“祝殿下与容小姐佳偶天成，您如今解了禁足，还是快将她娶进门吧。至于东宫……”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我、不、稀、罕。”
一把将萧景行拨开，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侧身避开往外走去。
“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