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清甜嗓音惊碎满室寂静。苒苒赤足踩过冰凉的青金石地砖,白纱广袖垂落星河般的碎钻,发间九瓣冰莲随着步伐轻颤。她怀中抱着只通体雪白的小鲛,湿漉漉的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气氛,尾鳍却不安地拍打在公主手腕上。
曦风猛地转身,玄色披风扫落案上冰雕笔洗。看着妹妹颈间流转着月华的鲛人泪项链,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襁褓中的苒苒被潮水推上幻雪帝国的银滩,月光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你不该来。"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诏书......"
"是我求父皇下的旨意。"苒苒将小鲛轻轻放在玉案上,素白指尖抚过鎏金字迹,发间冰莲突然绽放出幽蓝光芒。她抬头时,眼中倒映着大殿穹顶流转的星辰图,"太阳焰星的十二冰晶能修补宇宙水源裂缝,哥哥,你看这星图——"
曦风突然抓住她手腕,寒玉般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他望见妹妹眼底倒映的,是自己通红的眼眶:"你可知火焰帝国的玉卓公被称作焚天修罗?他的王座是用陨铁和敌人骸骨铸成!"话音未落,苒苒腕间鲛珠突然迸发强光,将他震退半步。
"但他的十二冰晶能救整个宇宙。"苒苒白裙无风自动,身后浮现出水蓝色的神纹,那是掌管宇宙水源的圣印在苏醒,"哥哥,你还记得那年永夜之灾吗?南海鲛人一族......"她声音哽咽,指尖凝出一滴泛着金光的水珠,"我既是水圣女,便该担起这份责任。"
曦风望着那滴水珠里映出的鲛族残骸,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却将苒苒颤抖的手按在胸口:"你若要去,我便将幻雪帝国的百万玄冰军化作护盾。"他低头时,额间冰纹与苒苒的水纹遥相呼应,"玉卓公若敢伤你分毫,我便踏碎太阳焰星,用他的骨血重塑星河。"
殿外忽有狂风呼啸,玫瑰森林的夜莺发出凄厉啼鸣。苒苒靠在兄长肩头,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忽然想起儿时他们在茉莉花田追逐的时光。那时的阳光落在他白袍上,比任何冰晶都耀眼。而此刻,她却要奔向另一片炽热的光芒。
"哥哥,帮我梳妆吧。"她轻声呢喃,"我要戴上母后留下的月华冠,让火焰帝国的人知道,幻雪帝国的公主,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雪傀儡。"
碧雪寝宫的琉璃瓦上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冰晶,在晨雾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归渔居的雕花木窗半开着,苒苒倚在鎏金雕花榻上,看着朴水闵将最后一朵雪绒花簪进她发间。熹黄色的裙摆掠过青玉地砖,丫环的指尖微微发颤:"公主殿下,雪皇传您去瑀彗大殿......"
话音未落,寝阁外突然传来衣袂破空声。曦风踏着满地星辉掠进房间,白袍下摆卷起霜花,额间的冰纹在焦急中泛起幽蓝。他目光扫过苒苒鬓边的雪绒花,喉结动了动:"母后已经与火焰帝国使臣谈妥了?"
"哥哥总是这么心急。"苒苒起身时,白裙上的鲛人泪珠随动作轻晃,像是要坠下的月光。她望着兄长紧蹙的眉峰,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挡在自己身前,替她赶走欺负鲛人的顽童,"父皇在藏书阁抄写《星河典》,母后说今日要当着满朝文武宣布和亲之事。"
曦风正要开口,寝宫外传来环佩叮咚声。湛蓝色的冕服扫过门槛,雪皇雪曦手持冰魄权杖缓步而入。她鬓间的银岚冠垂落九串冰棱,每走一步,地面便绽开冰晶莲花。"曦言,"女王的声音如同冰川下的暗流,"你可知火焰帝国的十二冰晶,需要用永恒燃烧的太阳火种才能激活?"
苒苒跪坐在冰□□上,水蓝色的圣印在掌心若隐若现:"女儿愿以千年修为为引,将宇宙水源之力与太阳火种融合。"她抬头时,目光与雪皇相撞,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玉衡仙君廉贞王子突然从雪皇身后转出,白色素袍上绣着淡雅的雪梅。他将一卷泛黄的星图放在案上,声音温柔却带着颤抖:"焰星的气候正在失控,若不及时用十二冰晶调节......"他顿了顿,伸手想要触碰女儿的发顶,却在半空停住,"苒苒,你真的想好了?"
窗外的茉莉花田突然卷起雪暴,曦风王子猛地抽出腰间冰剑,剑身上的霜纹暴涨三尺:"母皇!难道非要用妹妹苒苒做筹码?西洲国的莲姬斯坦芙公主金芙儿金蕖曾说过......"
"莲姬是金星圣母上苍,她的星域自有其法则!"雪皇杖尖点地,整个寝阁剧烈震动,冰晶簌簌坠落,"而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的子民正在永夜中挣扎,你妹妹苒苒的水圣之力,是唯一的希望!"
苒苒站起身,白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望向兄长通红的眼眶,又看向父母紧绷的面容,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