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的本命金莲未灭。”樱芸蝶梦跪坐在地,蝴蝶落雪簪的残片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她将一缕元神封入吊坠,只是...需寻回散落在三界的七瓣金莲。”她抬头望向曦风,长发如瀑垂落,发间残存的金步摇微微颤动:“殿下,西洲古籍记载,金莲转世之处,必有异香萦绕。”
雪皇雪曦的湛蓝色冕服拂过凝结着魔气的冰面,眉间冰髓坠子重新凝聚。她望着远方天际,廉贞王子化作的冰晶花在她发间轻轻摇曳:“东境雾隐渊近日灵气紊乱,或许...”话未说完,白璇凤消散前留下的雪裘突然无风自动,狼毛根根竖起指向南方。朴水闵攥着熹黄色裙摆的手猛然收紧:“方才我在茉莉花田,闻到了不属于幻雪帝国的莲香!”
曦风将莲心吊坠贴身藏好,白袍上的北斗七星光芒暴涨。他转身时,眼底的寒霜几乎要将周围空气冻结:“备马。”三个字落地有声,却让苒苒想起嫂嫂初嫁入幻雪帝国那日,兄长也是这般挺拔地站在刃雪城头,望着莲姬金芙儿的鸾驾轻笑:“从此,这万里冰雪都有了颜色。”
夜幕降临,刃雪城的冰灯次第亮起。曦风策马穿过梧桐树街,月光为他的白袍镀上冷银。怀中的莲心吊坠随着马蹄声轻颤,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金芙儿莲步轻移追来,璀璨金衣拂过茉莉花田,娇嗔道:“跑这么快,也不等我。”睫毛剧烈颤动,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还留着她消散前最后的温度,炽热得足以融化北极千年不化的冰川。
曦风的马蹄碾碎满地霜华,刃雪城外的茉莉花田在夜色中泛着冷白。朴水闵举着冰晶灯笼追在苒苒身后,熹黄色裙摆扫过结霜的草茎,惊起一群周身泛着蓝光的雪萤。“公主,这香气越来越浓了!”她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灯笼里的火焰突然暴涨,在雪地上投出摇曳的金色光晕。
樱芸蝶梦的紫色罗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发间残存的蝴蝶金步摇突然发出清鸣。她赤足踩上结着薄冰的湖面,万千灵蝶从她发梢涌出,翅膀上的磷粉在月光下汇聚成流动的星图。“找到了!”她指尖点向湖面,冰层下赫然浮现出半朵泛着微光的金色莲花,“这是主上金莲的第一瓣!”
曦风翻身下马,白袍掠过刺骨的寒风。他单膝跪在冰面,掌心贴上冰层的刹那,莲心吊坠滚烫如炽。记忆如潮水翻涌——金芙儿曾在归渔居的莲池边教他辨认莲纹,指尖划过他掌心时的触感,此刻竟与冰层下的金莲产生奇异共鸣。“芙儿...”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冰蓝色剑气悄然漫出,小心翼翼地将冰面剖开。
苒苒望着兄长紧绷的侧脸,白裙上的珍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打翻了嫂嫂最爱的莲香茶,急得直掉眼泪。金芙儿却只是笑着将她搂入怀中,璀璨金衣拂过她的发顶:“苒苒别哭,莲花开了又谢,总会再有的。”此刻,湖底金莲散发的柔光映在曦风脸上,竟与那日嫂嫂的笑容重叠。
突然,冰层下的金莲发出嗡鸣,湖面裂开蛛网状的冰纹。白璇凤遗留的雪裘骤然化作巨狼虚影,挡在众人身前。“小心!”樱芸蝶梦的蝴蝶落雪簪迸发出强光,紫色罗衣上的天琴符文亮起,“金莲碎片有禁制守护!”话音未落,无数冰刃从湖底激射而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幽蓝。
曦风的北斗七星虚影自背后浮现,冰蓝色剑气如银河倒卷,将冰刃尽数绞碎。他望着重新沉入湖底的金莲碎片,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执着:“就算踏遍三界,我也要将你完整带回。”风卷起他染血的袍角,远处的刃雪城灯火明灭,而他怀中的莲心吊坠,正随着湖面的涟漪,轻轻叩击着他跳动的心脏。
冰层下的禁制突然化作金色锁链,如灵蛇般缠住曦风持剑的手腕。他冰蓝色的剑气在锁链上炸开冰晶,却见锁链纹路竟与金芙儿眉间的金莲法相如出一辙。“这是...西洲秘传的守心咒。”樱芸蝶梦的紫色罗衣被锁链激起的罡风掀起,她望着湖面下缓缓浮现的莲纹,发间蝴蝶金步摇剧烈震颤,“主上在生前就已设下禁制,非真心者不得触碰金莲。”
苒苒的人鱼泪吊坠突然发出蓝光,她赤足踏碎冰面,白裙在寒水中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哥哥,让我试试!”她纤细的手指抚上锁链,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金芙儿手把手教她绘制莲纹符咒的午后,在归渔居用莲蕊为她簪发的清晨,还有无数个听嫂嫂讲述西洲故事的深夜。锁链突然发出清鸣,其上的金色纹路渐渐消散。
“原来...嫂嫂一直都在等我们。”苒苒的声音带着哽咽,湖面的冰层轰然裂开,半朵金莲缓缓升起。曦风的白袍被湖水浸透,却浑然不觉,他颤抖着伸手握住金莲,指腹触到花瓣上残留的灵力,刹那间,金芙儿的笑靥在眼前浮现:“瞧你这模样,北极大帝也会狼狈成这般?”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调侃,却在曦风的泪水中碎成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