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深处,那些未被选中的素白衣裳突然同时亮起,星屑如萤火般飘向洞顶,在穹顶汇成巨大的月轮投影。玉簟秋望着苒苒发怔的侧脸,悄悄对朴水闵使了个眼色。两个女孩心照不宣地后退,将满洞星光留给那个仰头数着星屑,却不知自己比星辰更耀眼的月神公主。
洞外的雪突然转为幽蓝,冰晶簌簌落在曦风的白袍上,却在触及衣料的瞬间消融。他伫立在玫瑰森林边缘,望着刃雪城方向若隐若现的极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冰雕——那是妹妹幼时随手丢下的半块雪团,被他悄悄凝冻成了永恒的形状。
"装什么孤家寡人。"玉簟秋的黑色旗袍裹挟着电流掠过,发间的雷电纹银饰噼啪作响,"明明眼睛都快黏在苒苒身上了,还摆出北极大帝的冷脸。"她指尖弹出一道电光,精准劈碎曦风身侧悄然生长的冰荆棘,"那些素白衣裳,是我照着你看她缝补旧衣时的眼神做的。"
曦风的冰蓝色眼眸骤然收缩,喉间泛起苦涩。记忆中苒苒蜷在冰榻上缝补衣角的模样与眼前披着星屑纱衣的少女重叠,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轻轻覆在自己脚边。他转身时,却见苒苒正追着一团星屑跑来,素白纱衣扬起,发间的电光蝴蝶结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哥哥!秋儿说这纱衣能跟着心情变色!"苒苒的琥珀色眼眸亮得惊人,纱衣表面的星屑突然化作流萤,在她周身盘旋。朴水闵举着熹黄色披风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裙摆沾满玫瑰刺勾下的雪沫,"公主殿下慢些!您的旧裙又勾破了......"
曦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踉跄的妹妹,触到她纤细的手腕时,心口像是被冰晶狠狠刺了一下。苒苒仰头望着他,睫毛上落着细小的星屑,"真的呢,现在是温暖的颜色。"她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却不知自己靠在兄长怀中的模样,让对方的心跳乱了节奏。
玉簟秋倚着冰树轻笑,指尖凝成的雷光在旗袍上勾勒出心形图案。远处,雪皇雪曦的湛蓝色冕服隐在极光中,身旁的廉贞王子望着女儿,素白长袍被风吹起,恍惚间又看见初遇时那个在星海中笑得肆意的少女。而刃雪城的臣民们还在议论月神的素衣,却无人知晓,那些看似朴素的衣料里,藏着比星辰更璀璨的心意。
幽蓝的雪光突然剧烈震颤,玫瑰森林深处传来远古冰龙的低吼。玉簟秋的黑色旗袍无风自动,雷纹如活物般在绸缎上游走,她猛地拽过苒苒:“不好!祭祀时唤醒的上古封印松动了!”话音未落,冰晶地面轰然裂开,刺骨寒气裹挟着漆黑雾气喷涌而出,将众人的身影吞没。
曦风的白袍瞬间覆满霜花,他冰蓝色眼眸泛起凛冽寒光,掌心凝结出巨大的冰盾将苒苒护在身后。“带她回城堡!”他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白袍下摆猎猎作响,暗绣的星辰图腾在灵力催动下化作流光,与玉簟秋迸发的紫色雷电交织成防护网。朴水闵紧紧攥着熹黄色披风,发间的霜花簌簌掉落,却固执地挡在苒苒身前:“公主殿下,小闵儿背您走!”
苒苒琥珀色眼眸映着翻涌的黑雾,素白纱衣上的星屑突然剧烈闪烁。她轻轻推开众人,发丝在狂风中飞扬:“是我感应到了祭坛的异动......”她的声音平静得惊人,指尖凝出的月光石竟穿透黑暗,在雾气中勾勒出古老的符文,“哥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刻在冰墙上的封印咒吗?”
曦风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碧雪寝宫归渔居純玥楼珺悦府内度过的岁月,两人趴在冰面上一笔一划刻画咒文的场景,此刻竟如此清晰。他喉结滚动,伸手与妹妹的指尖相触,灵力交汇的刹那,漫天冰雪突然静止,霜花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玉簟秋的雷电在旗袍边缘噼啪作响,她咬着牙甩出电光锁链缠住黑雾中的巨影:“你们两个秀够了没?本公主的灵力快见底了!”黑色旗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发间的银饰突然炸裂,释放出最后一道紫色惊雷。朴水闵趁机扑过去,将熹黄色披风裹住苒苒单薄的肩膀,却被少女眼中的坚定震住——那目光,竟与雪皇雪曦征战宇宙时如出一辙。
黑雾中传来冰龙的怒吼,震得玫瑰森林的银白枝桠纷纷断裂。曦风望着妹妹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忽然想起幼时她偷溜出去看极光,冻得说不出话却还笑着比星星的模样。此刻他握紧妹妹的手,在心中默默发誓:就算耗尽全部灵力,也要将这抹纯净的月光,永远护在冰雪大陆之上。
冰龙的嘶吼震碎了漫天霜花,苒苒素白纱衣上的星屑如离弦之箭,朝着黑雾中心射去。曦风的白袍鼓荡如帆,他抬手结印,冰晶顺着银纹星轨蔓延,在半空织成巨大的结界网。玉簟秋咬破指尖,鲜血滴在旗袍的雷纹上,漆黑绸缎骤然迸发刺目紫光,"雷暴·千钧!"她的怒吼混着电流炸响,却只换来冰龙更狂暴的咆哮。
朴水闵死死攥着苒苒的裙角,熹黄色裙摆被寒气染成霜白。"公主殿下快走!"她哭喊道,发间的铃铛在剧烈晃动中发出破碎的声响